城内百姓早已乱作一团,街头巷尾、狼藉一片。
搬家的、出城的、闭门的、打家劫舍的,不一而足;思云带着大队人马,亮出官牌,一路没有任何阻拦,连询问的城防都没有,顺畅的来到太守府外。
“奇怪,这太守如何不来相迎,也不见有侍卫通报一声。”上官璃好奇的打量周围。
只见太守府大门敞开、院内时不时人影来去匆匆,没有人在意这支队伍。
“请问,洪太守可在此处?”上官璃大声朝里面喊。
过了半天,没有任何回音。
“甚是蹊跷,我等进去看看。”思云跃下马,走进去。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其余人在外等候。”杞子和左右副将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院内,只见各个家眷、仆从、侍卫等人,各忙各的,首尾不能相顾,看见陌生人进入,也没有人上前盘问。
继续走到里屋,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官员,正在和家眷一起收拾行囊,大包小包整理了一屋子。
“谁是洪泽太守?”杞子声如洪钟。
“还管什么太不太守的,保命要紧。”白白胖胖的官员说道,“草民洪泽,现在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尔等守军,若是不想卖命,但跑无妨。”
“洪太守,为何不能放手一搏,全力抵挡?方才我见城内外守军,虽士气低迷,但人数众多、兵器不差于叛军,全力一战,鹿死谁手、未为可知。”思云说道。
“你们是何处兵士,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洪泽抬头看了一眼,见杞子左右兵士装备精良,愣了片刻。
“从赵秉谋反至今,已攻下城池近六十城,大秦西面,由北至南,皆是赵秉势力。敢问,这六十城的太守,都是酒囊饭袋之辈?”洪泽抬低头,继续收拾。
“赵秉有异兽相帮,攻城不费吹灰之力,所有兵器,都不能伤异兽半分。你说若是两军相战,还有胜算,那异兽铁蹄踏过半壁秦地,谁能抗衡?连国公派遣的陆太傅陆大人,都已经殒命柏举,我等资质平平,能作何用?”
洪泽将一包银两拿了过来。
“你们可是来讨军饷的?这些钱拿去,在这乱世,拿些逃难,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诸位各自安好。”说罢转头对家眷说道,“快些快些,今天天黑前,务必搬上马车,速速出城!”
众人面面相觑,未曾料想舞阳城内,竟是如此不堪。
“哐啷-”一记重剑劈下,身旁的桌子瞬间碎成两半,惊的洪泽等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这位将军是何意啊?要是军饷不够,我再拿些就是。眼下让你们逃命,才是明智之举。”洪泽脸有愠色。
重剑架在洪泽脖子上。
“洪太守,若是我一剑杀了你,你的兵士可会为你报仇?”杞子冷笑着。
“岂有此理!我好心给你们盘缠逃出,你们居然恩将仇报,要杀本官?”洪泽怒目圆睁,“我洪泽执掌舞阳十五载,城内兵士皆听我号令,我若振臂一挥,即便是身死,你们也休想逃掉!”
洪泽怒气满满,将兵符令牌高高举起。
“洪太守恩泽内外,兵士莫不愿从,既然有如此号召之能,请洪太守定助我等,降伏异兽,击退叛军。”思云作揖。
“你又是何人?快让你这位将军,把剑拿开。”洪泽指着脖子上的重剑。
“杞子兄,我们不为难他了。”
重剑收回,杞子上前两步,指着思云道,“洪泽太守,你看好了!此人就是你刚才嘴中所说的,陆、思、云。”
“陆…什么?!”洪泽大惊。
“你说他是陆太傅?”洪泽赶紧上前,盯着思云上下打量,一会儿摸摸手臂,一会儿捏捏脸。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太傅已经殒命柏举,天下讣告皆知,不可能死而复生。”洪泽颇为疑惑的盯着思云,“有何证据说明,你就是陆太傅?”
“洪太守,难不成我这身子,是泥土重塑不成?”思云笑着拿出官牌,递了过去。
“你…你真的是陆太傅、陆大人?”洪泽见到令牌,瑟瑟发抖。
“如假包换。”
“洪太守,这回你相信了吧。思云吉人天相,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上官璃也笑着附和。
“太好了!原来陆大人没死!我等或许有救了,哈哈哈。”洪泽放声大笑,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回过神。
“陆大人和诸位见笑了,方才难以置信,皆因天下人相信,陆大人已经死了。”
“我…殒命?”思云哭笑不得。
“确实如此。陆大人居柏举城外,那日突发山石滑塌,将所有人掩埋,不仅陆大人,柏举太守李迁和守卫的府邑兵士,皆被掩埋而亡。
赵秉讣告天下,所以人人皆知,陆太傅身死。不曾想,大人逢凶化吉,竟然平安无恙的来到舞阳。”
洪泽双手合十,向天而拜。
“陆大人大难不死,天无绝人之路,想必定能想办法,救万民于水火。”
“洪太守所言不假,只是身死之事,赵秉说早了。幸得身边侍卫武艺高强,将我等从泥石中救出,方才保住性命。这是我的同行弟兄,屠锥。”思云介绍。
“他本为赵秉密探,潜伏于我身边多时,泥石流发生之时,他也在侧,只是这泥石之祸,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陆大人所言,句句属实,在下本为赵秉卖命,哪知这阴狠小人,竟想借天灾的幌子,将所有人抹除。如今,我与赵秉反贼,不共戴天。”屠锥恶狠狠说道,“就算洪太守如何跑,我等自要与赵秉乌众血战到底,以报此仇。”
“洪太守,我等率武卒由咸阳奔赴至此,今日还与赵秉的骑兵先锋交战,杀敌近千人。洪太守城内万众守军,竟不如我区区五百武卒,真是令人耻笑。”杞子冷笑几声。
“我们去过西北、西南多个城邑,那里的太守个个胆识过人、身体健硕,像洪太守这般圆润饱满,遇事就跑的,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上官璃讽刺。
“这…诸位见笑了…”洪泽被一群人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是好。
“老爷,您和陆太傅二人,谁的官职更大?”一旁的家眷问道。
“去去去,休得胡说,我这偏远太守,如何能够与太傅相比?”洪泽小声说道。
“奴家不是读书人,说话失了分寸,还望诸位大人见谅。但有一事,奴家不甚明了。”家眷继续说道。
“陆太傅官居高位,尚不惧死,千里迢迢从咸阳赶往柏举,死里逃生之后,又折回舞阳协助守城。身居高位之人尚不害怕,你这太守如何这般惧死,莫不是你的命,比大人的还要精贵?”
“噗-”上官璃听完,掩嘴笑了出来。
“你你你…”洪泽气的气不打一处来,家眷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倒显得自己临阵脱逃、胆小怕死。
“岂有此理!本官作为太守,自然守土有责,之前逃跑,乃是讣告谣言,惑乱人心。今日陆太傅亲临,站在我等面前,以正视听,本官自然同仇敌忾,协助陆太傅降服妖兽,震退叛贼!”
“老爷威武!”“老爷说的对!”众家仆听见,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鼓起掌来。
“奴家就知道,老爷不输当年勇武。”家眷也赞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洪泽在众人夸赞下,面露桃花,满心喜悦,仿佛忘记了攻城大军就在外头。
“洪太守,你且听好,攻城巨兽交由我们降服。你率守军掩护我等,阻滞敌贼,不能让大军靠近。太守务必帮我们,争取些时间。”思云嘱咐。
“陆大人,我等一定倾力相助,只是赵秉大军势众,守军怕是抵挡不住多久。以舞阳守军战力,最多能撑上一日。”
“一日…”思云泛起笑意。
“陆大人见笑,我等实在没有实力,与赵秉之军抗衡。”洪泽尴尬。
“洪太守神力,降服异兽根本不用一日。”思云回应,“待我接近异兽,只需撑住一盏茶的时间,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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