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一处隐蔽民宅内。
“快!将城内最好的世医带来,为孟将军疗伤。”将孟明安顿好后,令狐吩咐随行兵士。
“令狐太守,城内…依旧是按先前部署,秦军与周边各都、府、县兵卒,隐入百姓家中,与齐国联军…周旋时日,拖延…步伐。”孟明吃力的嘱咐道。
刚才与暴莺一战,飞刃已经割伤数处血脉,换作常人,怕早已撑不住了。
“将军放心,都已吩咐下去了。此处在城内极为隐秘,外表为闹市酒肆、其中内有乾坤,一时半会儿,合纵大军找不到此处。将军好生休息,我等已命人带世医为将军医治。”
“有劳…令狐太守。”孟明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
“战事吃紧,我等先去坐镇。务必照料好孟将军,不得有误。”令狐走出屋内,向门口守卫的兵士吩咐。
“诺!”
时间过去数日。
世医开了好些滋补药引,孟明的身体恢复不少。由于城内兵荒马乱,孟明每日只在院内向外探看,令他奇怪的是,城内并未出现杀声震天、四处起火的景象,反而平静异常。
“孟将军近日如何?”令狐带着侍卫穿过院门走进来。
“谢令狐太守,我感觉好了不少。”孟明笑着致意。
“世医悬壶济世、妙手回春,今后可由大将军举荐,入宫封为御医。”令狐称赞。
“太守过誉,折煞老夫了。”世医连忙作揖,“不瞒各位,老夫行医几十载,孟将军多处受伤,竟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这是常人万万做不到的,老夫所开药方,只是辅以恢复,本需长期服用,万不能短期起效。孟将军身形硬朗、铜筋铁骨,世所罕见。”
“孟将军天赋异禀,实乃武将奇才。”令狐附议。
“诸位言重了。我自幼体弱,家母为了强健筋骨才送我学的武艺。说来也怪,依稀记得十九年前,为抵御齐国暗杀使团,当时我已身负重伤、不省人事,不知为何几日后,又在一堆尸首中醒了过来,竟然还能自行回到营帐,而我那兄弟汴和,负伤与我相当,却再也没醒来。造化弄人啊。”孟明想起那日惨状,不由感慨。
“后来,江虎兄成为了江尚书,向穆公、国公举荐,我因历经劫术,却大难不死,众人都当我是福将,委以重任。”
“原来还有这等渊源,看来是天赐我大秦良将。”
“好了,不说这些。令狐太守,算上时日,齐国联军早已入城,怎么未听见杀伐之声,城内如此安静?”孟明不解。
“孟将军,我来就是为了此事。走,我等屋内商议。”
二人来到屋内,闭上房门。
“孟将军,齐国联军中必有高人指点,此次与雍城一役完全不同。大军早已入城,却未再打家劫舍、四处纵火,而是在城头巷尾到处张贴告示。”
“告示?所为何事?”
“告示所载,七日内,命城内百姓互相揭露告发,凡检举发现秦军者,皆赏银100两。七日之后,将挨家挨户搜查,若发现隐匿不报者,连诛三代!”令狐忧心忡忡。
“时间过去三日,有些百姓贪利、有些畏死,已有近百户告发家中藏匿秦军,有愈演愈烈之势。齐国联军已悉数入城,四处设防设障,盘查往来人群,威之以势、诱之以利。我担心,接下来几天,将有大量秦军被受到恐吓、贪图利益的百姓出卖。”
孟明倒吸一口凉气,未曾想到,比火光冲天更可怕的是人心。
“此计甚是狠毒,若处置不当,将士恐有灭顶之灾,我等最为倚仗的百姓,竟摇身一变,成为敌贼内应。”
“人性如此,也怪不得他们。”令狐叹了口气。
“报。”一名兵士轻悄悄的跑进院内,在屋外小声禀到,“今日城内又新增告示,秦军若是主动降齐,保其性命,可赏银200两;若秦军之间互相揭发,供出其他人所藏之处,封赏银300两,供出的数量越多、赏银越盛。”说完,将一则撕下的告示从门隙中递给令狐,转身离开。
“齐国竟如此不耻!利诱百姓后,现在直接诱降我大军?孟将军,可有应对之策?”令狐看完告示,又气又恼。
“容我想想。”孟明接过看了一阵,在屋内来回踱步。又过了好一阵子,摇着头,“怕是无力回天,我等勇士,恐皆亡于此计。”
“请将军再想想办法,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事到如今,先稳固人心、以求变数。密令!所有兵士百姓,固守城内静待几日,届时自然有妙计,率领众人突围!”
“嗯?将军此话当真?”令狐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届时真的能想出妙计?”
“此计只说与你知。”孟明正色道,“此乃以死计攻毒计之策。一来,告知众人我等有所安排,可以稳住军心和百姓,让大家不至于互相攻讦告发,自乱阵脚;二来,此计置之死地而后生,待七日届满,便告知大家此计是假,无有对策。百姓自知大限已至,既然要被株连,必定抱着必死之心,与秦军一道拼死抵抗,迟滞联军步伐。”
“原来是等到七日后,与齐国联军决死一战!”令狐大惊,暗自佩服武将胆魄,冷汗也层层冒出。
“若是人人知死,必然殊死一搏,以一当十。”孟明眼神中透着寒凉。
令狐听完沉默许久。
“将军,恕我直言,国公这固守之令,到底要坚持到何时?为何不让巨辛、白起两路大军增援杀敌。如此下去,盐城失守也只在朝夕。”令狐言辞悲切。
“令狐兄,我等在大秦为官,当有守土之责。国公此番安排,定然有其道理。我相信不久后,国公一定能大败齐国联军。”孟明宽慰,“他日战场之上,我定然挡在令狐兄身前,先行赴死。”
令狐一听,顿时热血沸腾。“孟明兄,我为太守,岂是贪生怕死鼠辈?这就去传令!七日大限一到,我等与将军共同赴死!”
......
武库司内。
思云正在宣纸上写写画画,陆思轩在一旁口若悬河、不停汇报着各种数据。
“最后制造的成品呢,一条烛龙由五节龙身串联而成,每节龙身长九丈,粗约五丈。龙身以绫罗素纱制作的帆布为主,帆布浸泡防火涂料,内空以龟甲竹、凤尾竹作为支撑,既轻便又结实,每两节之间以牛筋草、蒲苇、纤绳扭成的绳索相连接。
龙身周边加装竹制翅轮,直径两丈,轻薄宽大;龙身之下的吊厢已经加固,设有六处方位:前后两处信标位、中间一处攻击位、两处操作位,剩余地方都放置震天雷。”陆思轩得意的笑道。“哥,按照你的吩咐,都做到了。”
“不错,堪称完美!”思云兴奋的点点头。“每节最大起飞质量达到四石,除去操作位六人以及吊厢等器物重量,每节可放置震天雷10枚,约三石重量。每条烛龙五节,就是十五石重量。这些震天雷都扔下去,投弹量堪比一支二战时期的飞机编队了。”思云窃喜,继续低头构思着,纸上烛龙的样子不断细化。
“你们二人,笑什么呢?”江汐月大踏步走进来。
“龙?”江汐月看着宣纸上的图画,“前线都已火烧眉毛了,你们兄弟俩倒是有雅兴的很,一个观星、一个画龙。”
“嫂子来了!嫂子请坐,我给您倒茶。”陆思轩满脸堆笑,给二人斟茶倒水。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思云好奇。
“现在前线战事紧急、兵荒马乱,中部重镇盐池,怕也坚守不了多久。”江汐月峨眉紧蹙。
“孟将军退守盐池,本以雍城经验,与齐国联军苦战,拖延步伐。齐国联军不知何人指点,竟然使出毒计,让百姓互相揭发藏匿的秦军、还诱导秦军主动降敌,许之以重金。就算我军将士品行端正,能够抵御诱降、誓死杀敌,但百姓举动,却难以估计。”
“反间计?”陆思轩惊讶,“此计甚是可畏,无需兵戎相见,便能让对方土崩瓦解。”
二人看向思云,只见思云沉思了好一阵,缓缓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拖延时日,只会自乱阵脚、分崩离析,必须尽快救出孟将军等人。”
“现在联军悉数入城,大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如何能救得孟将军?”江汐月问道。
“非常之时,必用非常之人。思轩,你去把景空找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思云嘴角微微上扬。
“要不我让爹多派些人,策应你们救援?”
“无妨。此去必需十分迅速,且动静不能大。思轩机敏、口齿伶俐,景空憨厚、武艺了得。有他二人联合,定能把孟将军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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