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思云来到武库司。
“哥!早啊!”陆思轩一身华服,笑着站在门内,朝思云恭恭敬敬的作揖。
“主办第一天入职,所以起了个大早?”
“嘿嘿,那可不嘛。主要是吧,我这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帮哥打造神兵利器,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恨不得住在武库司内才好呢。”
“是每天被爹娘念叨,家里待不住了吧。那你说说,关于神兵利器,有什么好主意?”
二人进入屋内坐下,思云刚想倒茶,陆思轩赶紧接过来,斟满两杯。
“哥,不瞒你说。我最近想到,如何把那劲弓台的威力,给每个将士都配上。”陆思轩看了看周围,神秘兮兮。
“劲弓台威力之所以巨大,所在机巧,都在那几组杠杆滑轮之上。”
“所以呢?”
“所以呀,如果能缩小杠杆滑轮,便能安装在弓弩之上。不说多吧,只要一组,便能将威力放大双倍。一个普通拉三石弓的兵士,便能射出六石弓的威力;安装两组,则能射出十二石威力。若普遍列装,则大秦箭阵穿云贯日,势不可挡!”陆思轩说完,颇为自豪的看着思云。
“的确如此,这便是机械弩的原理。之前有部分测试品,已交给江伯伯试用,本来今日,我早早来到武库司,便是想与公孙叶,一起改进这机械弩的图纸。看来,你可以帮上我了。”
“哈哈哈,乐意效劳,这不是哥教导有方嘛。”陆思轩憨厚的咧嘴。
“思轩,在机巧设计方面,你真的很有天赋。”思云认真的看着陆思轩。
“一个文明的力量,并不在于他能移动大山、搅动江海,而是在于他能把东西做的多小多细,能在多么微观的尺度上创造和移动物体。”
说罢,思云指着空中,“你可知这些扬尘中有什么?”
晨曦透过的光路中,陆思轩看着翻腾起舞、上上下下的灰尘,若有所思,片刻后又饮了一口茶。
“无非是虱蚤虫渧,难不成还有小千世界?”
“说的没错!比虱蚤更微小的,还有无数菌群形成的小千世界,每类菌种,都有分子层面组成的高效马达,这是技艺在微观层面的最佳体现。再说回杠杆,大的滑轮组只能装在劲弓台中,小的滑轮却能装在每一把弓弩中,达到的效果都是一样,这便是微观化的创造和进步。”
“哥,你说的什么分子、马达、微观尺度…我怎么听不懂啊…”陆思轩一脸迷茫。
“不妨。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思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把这天赋传承下去,运用武库司,作出一番大的事业。不仅为秦国,更是为全九州的百姓福祉,也为人类将来…”
“哥…这话言重了…我这小心思小想法,都是在哥的启发下才有,至于兼济苍生之事,从来不敢妄想。再说了,哥,你怎么会不在呢。这武库司也是你的家,你是一家之主、肱骨栋梁,不能缺席!”
陆思轩指着思云,表情十分坚定。
“好了,我就这么一说。快去找公孙叶吧。”思云笑笑,又端详起那幅还未完成的星象图。
“公孙大人,今日还未到呢。进来前,我去过他的房间看了,大家都说没见着。”
思云放下星图,看了看天色。按理来说,平时这个时间公孙叶早到了,怎么迟迟未见,莫不是身体抱恙?
“思轩,你随我去一趟公孙叶家中,看看莫不是生病了。”
“好。出发前,要不我去找禾秧大人,拿些补身子的药草。”
“好主意,快去。”思云吩咐。
陆思轩刚刚走到门口,只见五个头戴冠翎、面容威严的士大夫迎面走进来。
“武库司,陆提司安在?”领头的大夫拉长声带、不紧不慢的问。
陆思轩没见过这阵仗,紧张的退到一旁。
思云觉得好生奇怪,武库司在秦国算是清水衙门,怎么会有士大夫愿意光顾。
“我是陆思云,几位有何贵干?”思云迎上前。
“初次见面,久仰陆提司。”来人微微弯腰致意。
“我乃御史台陈寿,专司百官监察之职。武库司二处主办公孙叶,有通敌之嫌,已被我们的人带走调查。今日到此,一来是向陆提司禀明一声;二来也是向陆提司提个醒,下属通敌,陆提司难逃干系。就算后来查清,与提司无关,不免也要落得个对下属失察失教的名头。陆提司,好自为之。”陈寿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敢问陈大人。这公孙叶,通的是哪国敌,你们抓人,又有何证据?”思云不卑不亢,大声质问。
“陆提司,通的哪国敌,待我们查清后,自有交代。”
“武库司乃兵部、工部二部设立,抓武库司的人,可有向兵部尚书、工部尚书禀明?”
“陆提司勿要担心。抓公孙叶一事,已在朝堂禀明,秦国公、吕相都在,众人皆可证明。你若是不信,回家去问问陆大人便是,告辞。”陈寿说完,领着众人悠然而去。
“哥,这…公孙大人和我们一样,从庞城刚回来不久,怎么可能通敌呢?会不会当中有什么误会?”
“我相信,公孙叶绝不可能通敌。今天御史台这几个人,也就是来传话的。真正盯上公孙叶的,一定另有其人。”思云眉头紧锁。
“另有其人…?说句大不违的话,公孙主办位卑言轻,如何会进入朝堂视野?”
“思轩,依你所见,公孙叶为人处世如何?”思云在屋内来回踱步。
“谦卑有礼,恭敬有佳,不太可能与朝堂上人结怨。”
“既然要抓,定是公孙叶身上有着与别人不同的东西,亦或者他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公孙大人既非富商、亦非高位,谁会觊觎他呢?上回庞城一遭,还险些跟我们一样丢了性命,实在想不出原因。”
“难不成,是因为跟着我们去过庞城的缘故,所以被人盯上…?御史台背后,没准是监察院…?”思云心头一紧。
“思轩,你听好,公孙叶被抓,短时间怕是回不来。在他回来前,二处主办就由你代为主理。秦国公在殿堂之上,已经封你主办之职,由你代理二处,也是自然。”
“哥..?我这第一天刚到,主办之事怕是做不来啊…”
“你只需专心研究改造机械弩,其他之事,若有不懂,可向一处禾秧讨教。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来武库司的时间也不如之前。我先想办法,把公孙叶救出。”思云快速交待。
“那我试试吧…若是有不明之处,我向司内各处主办前辈讨教。”
思云点点头,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哥,你要去哪?”
“先回陆府,问问爹去。”思云走到武库司大门,骑上马,快速向陆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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