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尚书府休息了一月。这段时日,思云拿出无名住持赠给他的《护心经》仔细翻看。
这本经书图文并茂,画的细腻清晰,仔细端详便能入定,仿佛有人从旁指点。思云练了几日,只觉得气息顺畅,四经八脉有温泉涌入,浑身被一股热气围绕。
思云来到户外,练习运气,用掌力向草丛中的景观石劈去。“砰”一声闷响,虽然石头只震开少许裂痕,但手掌竟然不觉得丝毫疼痛。
护心经法果然有效,如加以长时间练习,在混战中便不惧暗器偷袭,不失为一种保命大法。正想着,陆伯益与一人走了过来。
“云儿,国公和吕相传召,要你和景空进殿一叙。”
“知道了爹,我收拾收拾,这就过去。”思云经过这些日休息,精神更加要好,心想这次进殿后,需要做的事情很多。
“陆公子,我与你同去。”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是?!”思云一时没认出、吓了一跳,“景空?你怎么…这身打扮…?”
只见景空穿着细麻织成的靛蓝色长衣,光泽鲜艳、刺绣纹花。尽管不如思云穿的一身金边素白的丝绸豪华,但也是不落俗套,衣摆处还坠着一段流苏,头发长出不少,活脱脱的一个公子哥打扮。
“你这是,要还俗?还是要相亲啊?”
“嘿嘿,陆公子见笑。你说的对,我既要还俗,也要相亲。”景空又露出憨态可掬的模样。
“大爷的,你才下山多久就还俗?一看就憋什么好事儿,快说,葫芦里卖什么药?不然揪下你耳朵。”
“陆公子,使不得,大动干戈有失体统啊…”
“体统个屁,我告诉你,可别有什么坏心思?要是被我发现了,立马抓你去当花肥。”思云指着一旁的花丛。
“哎呦…陆公子饶命啊,陆公子。”景空指了指思云的手,“轻点、轻点,别把陆尚书送给我的华服扯坏了。”
“爹,这是怎么回事?您还打算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云儿,莫要玩闹!怎么能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照顾起居,不是应当?”陆伯益看到思云来真的,脸有愠色。
“景空大师还俗不假,但还有一个考虑。作为僧人长期跟在你身边,招摇过市容易惹人注意。如果只是一般随从,则会方便许多。”
思云想想话虽不错,就像当初无痕需要伪装一般,这景空确实做一般打扮更合适。只是,他心里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虽然说不上糟糕,但还是有些忐忑,感觉传家宝被邻家小伙觊觎一般。
“虽然不知道你要耍什么花招,但最好小心点,有我盯着你。”思云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景空,顺便用手指比划了几下。
“唉哟,陆公子瞧你说的,我是你救命恩人,又不是豺狼虎豹。陆公子多虑啦…”景空满脸堆笑,顺便把思云拽着衣领的手慢慢松开,“我既然救了公子,对公子自然无二心。以后唯公子马首是瞻。”
景空表态起来,头头是道,陆伯益在一旁,连连点头。
思云心想,这和尚什么时候学会自己这套行事风格了,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还真是主唱仆随。
“你们俩跟我走。”
……
二人跟着陆伯益向秦国大殿走去。
地处西北的秦国腹地原本很难见到绿色,但是宫院内却树荫盎然,亭台楼阁、水榭花都,景色怡人。
秦国正殿不算雄伟,规模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灰色瓦檐、木质梁栋,其间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工匠的细腻和高超手艺。
前殿中央,赫然耸立着一棵铜制的树状饰物,思云快步走上去打量。只见古树高余数丈,下端都为光滑的树干,最上面有散开的枝丫,树的最底端,还有一个类似门的雕饰物,惟妙惟肖。
思云心里有个声音:这就是仿照播种塔铸造出来的。
“云儿,看什么呢?”陆伯益提醒,“穿过就到正殿了。”
思云恋恋不舍的看着古树,转头跟上。三人登上石头台阶,来到正殿内,早朝已经结束,只剩三三两两大臣正在闲谈。
正前方的帘帐内,隐约藏着一个人,帘帐外有一长者,气势凌人的站着,旁边还有几位弯着腰候在一旁的宦官。
看到陆伯益领着二人来了,长者开口,“陆尚书,国公和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陆伯益连忙上前作揖,虽然明知早朝结束不久,等候多时是无稽之谈,但还是一脸恭敬,“国公万福、吕相万安,臣携犬子和侍从觐见。”
“不必多礼。”吕相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阴晴不定的笑容,“陆尚书,在秦国,欺君之罪该如何啊?”吕相眼睛眯成一条缝,像看待猎物般盯着陆伯益。
“自然是,罪当问斩。”陆伯益神色怡然,语气平静。
“好!陆尚书所言极是。陆公子在边境遇险,陆尚书亲手下葬,所见者众。然而半载后,陆公子起死回生、好端端的回来,事有蹊跷。世人皆知,这起死回生之事,皆为妄语,陆尚书和陆公子,你们作何解释?”
吕素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思云,阴毒的目光在思云身上上下寻觅,似要找出破绽。
随后的一幕惊呆众人,只见思云视若无物,竟从吕素身边绕了过去,径行走到帘帐外才停下来。
“大胆,你要作何?”吕素勃然大怒,正准备发作。
思云立在帐外,恭恭敬敬作揖,“臣陆思云,拜见国公。受赵旖夫人所托,闻国公龙体欠安,特来探望。”
声音洪亮,众人听的清清楚楚。
“咳咳咳…”帘帐内传出一阵粗重的咳嗽,“原来是…姑姑托你来的,好意…寡人知了,咳咳咳…”
“臣奉命在北境体察民情,不料被飞石击中。托国公洪福,死里逃生,多亏这位景空大师,有妙手回春之法。只是,臣的记忆缺失,对于去边境之前的事,几乎忘却,如有冒犯,望国公恕罪。”
“听吕相说...你死而复生之后,性情大变。今日行事风格...看来,确有其事。咳咳咳…”赵政说话十分费力,感觉要不久于世。
吕素在一旁听着二人有来有回的对话,想着自己又不能直接打断,一时气的脸色铁青。他在朝之际,还未见有人敢无视他的问话,直接与国公攀谈。
“陆公子,方才老夫问话,起死回生的说法,你可知犯了欺君之罪?”吕素平复一口气,继续威而不怒。
看的出,今天是不打算放过思云。
“禀国公、回吕相,臣所言皆为事实,并无欺君。”
“哦?这可有趣。到底是何法何物,能让人起死回生?”吕素摸了摸胡子,心里盘算着,若是思云真能回答上来,那么他的长生之法便找到了,一劳永逸;若是思云回答不了,那就是欺君死罪,到时陆伯益必然求情,从此就有了钳制陆伯益的话柄。
不管怎样,吕素是不会吃亏的,他微笑着眯着眼,盯着思云。
帘帐内没了声音,赵政似乎也想听思云怎么说下去。陆伯益偷偷的捏了一把汗。
“禀国公、回吕相,这世间有一种灵丹妙药,吃一颗能让人精神焕发、药到病除,甚至于让刚死去的人活过来。只是这灵丹数量稀少,吃一颗,便少一颗,永世无法再造。”
“哦?可有这种稀罕物。”吕素睁大眼睛,焦急询问,“此物现在何处?”
思云慢慢从衣袖中取出一颗月丸。
“诸位请看,就是此物!”思云高举。
在经过历经了千万年后,月丸仍然保持着完好的形态,在阳光照射下偶尔还能折射辉光,显得神秘又不真实。
吕素最先迈步,抵近盯着月丸,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吕素转向景空,上下打量着这个有点像公子哥的和尚,“这灵丹,可是松柏寺物件?”
“回吕相,此物件乃从天而降,恰巧落入松柏寺。严格的说,这物件属于上天,并非我寺物件。”
思云早就与景空对好口供,一方面解释了月丸来历,另一方面又避免牵连松柏寺,直接来了个死无对证。
“这,这灵丹有多少?”吕素激动,恨不得立刻吃下去,延年益寿。不过他生性多疑,对这番言辞难辨真假,必然不会亲自尝试。
“世间仅此一件。吃完,便再没有了。”
吕素面露不悦、进退两难。冒然吃下,若是此物有毒,他一世功绩就毁于今日;不吃,世间又仅此一件奇物,若真是灵丹,岂不错失良机。
“陆公子,你刚才说这灵丹包治百病、药到病除,可有虚言?”
“回吕相,句句属实。”
“呵呵,甚好。”吕素阴阴的笑着,“国公继位以来,日夜操心国事,圣体欠安,顽疾缠身,朝内太医束手无策。若依你言,这灵丹必然能治好国公的病,不然就是欺君。”
“果真…能治好?快,快呈上来。”帘帐内传来虚弱又急切的声音。
赵政气若游丝,太医们长时间没有疗效的医治,已经磨去了赵政全部希望。所谓病急乱投医,更何况眼前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灵丹。
思云捧着月丸,立在帘帐前停下。
“无妨,你...你直接进来吧!”赵政催促。
喜欢秦未来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秦未来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