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很快过去,马车已然来到齐国都城,少梁。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两旁的茶楼酒肆笙歌鼎沸、乐鼓宣天,商铺民居星罗棋布、错落有致,一派繁华景象,比秦国的咸阳热闹多了。
“齐国果真是大国,都城比咸阳热闹不止一倍,想来陈氏夫人回到这里,生活应该不会太差。”思云羡慕的看着外面的燕舞莺歌,啧啧称赞。
“你才刚来,不会眷恋上齐国,赖着不走了吧?”
“齐国是大国,商贸繁荣、人才济济、资源丰富。但是这天下,最终还是秦国的。”
“为何如此笃定秦国能一统天下?难道你是什么神婆法师,能预知未来不成?”
“因为我在秦国,能助大秦荡平九州。在这一世,再次书写秦的未来。”思云眼神放光。
“噗…你就吹牛吧。这里除了我信,看看可有第二人信你?”江汐月笑笑。
“我也信。”无痕的声音响起。
“看看,我说什么了。无痕也信我。”
“主唱仆随嘛。”江汐月不在意。
“齐国都城甚是广大,你可知田氏夫人在何处?”思云指着帘帐外。
“在都城的东面,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这是兵部探子画的,到了附近,我们得再仔细寻觅。”江汐月拿出一幅手画的简易图纸。
思云接过看了看,一片圆圈和方格,中间一条细线指着方向,没有东南西北,实在画的简陋。
“仅凭这幅画,怕是很难找到了。这不会是你画的吧?”思云苦笑。
“比打架和力气可还行,画画我实在不会。”江汐月委屈巴巴,“能看就行了。”
“这也...不能看啊...”
“就你话多。好了好了,这些时日旅途劳顿,先找个客栈歇歇脚吧。”江汐月捶了捶腿。
马车又驶过几个街道,按照图示方向走了一段,“聚云阁”三个大字印入眼帘。
“客似云来、广聚宾客。聚云阁,这个名字好。”思云四处张望。
“无痕,我们就在这里歇脚吧。休息一日,便去找田氏夫人下落。”
时值午后,三人来到客栈内,正如其名,客栈内人声鼎沸、客如潮涌,好不热闹。
“掌柜,给我来三个房间。”思云把一袋碎银往桌面一放。
“客官,现在房间都满了,您去别处找找看吧。”掌柜头也没抬,用算盘和笔忙碌的写写算算。
“可是银钱不够?我们可以再加。”说罢,思云又放了一袋碎银。
掌柜抬起头,看着两袋碎银,眼里发光,不过又面露难色。
“客官,不是我不给,实在是客房都满了啊。诸位请看。”掌柜指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最近,齐国在举办献宝大会,若是宝物被齐景公吕桓相中,赏银万两;若是再有幸被列为镇国之宝,则直接封官加爵,出人头地啊。因此吸引了各诸侯国人士,携带宝物的、瞻仰宝物的,络绎不绝。所以这段日子,客栈人山人海。”
“景公好雅兴,各国纷乱之际,还有心情寻宝。”
“公子慎言,圣心难测,说不定真能寻到扭转乾坤、悬壶济世的稀罕物呢。”掌柜连忙插话。
“那除了此处,可还有其他客栈?”江汐月问道。
“聚云阁地处少梁东边,本来已是偏僻之处,况且如此多人。再往城内走些,只怕人数只多不少啊。”掌柜眼睛提溜一转,想了想。
“若是只要一间,我们可以把偏房整理出来,那里平时是店小二小憩之处,条件简陋,但短住没问题。若客官要3间,确实是拿不出啊。”
“我不用住宿,夜间看马便是。”无痕开口。
“那就可以了,客官,你们两口子住一间不就行了?我一会儿让人打扫好,再带二位过去。费用好说,半袋碎银就行。”掌柜乐呵呵的拿出一半,剩下的都递回给思云。
“你几时看出我们是两口子了…?”江汐月双颊一红。
“经营客栈几十载,别的本事没有,每天阅人无数,这看人的本事是不会错的。”掌柜乐呵呵的收好钱,在账簿上写起来。
“两位客官器宇不凡、清新脱俗,一看就是贵人。客官在一旁稍坐,我让人备些好酒好菜,待偏房收拾好后,再带二位过去。”
“掌柜!再来5盘牛肉!”另一边的客人喊道。
“来了来了!”掌柜走向一边忙开了。
三人在一旁围桌坐下,店小二端来几盘凉碟,拿了一壶酒。
“客官,这是大齐上好的金波酒,请几位客官尝尝。”
思云倒了一杯,只闻见酒烈扑鼻、甚是呛人。
“酒精度数肯定超过50了。味道苦烈,太难喝了。”思云尝了一口,又是皱眉又是摇头。
“我来尝尝。”江汐月不愧是女中豪杰,倒了一杯喝下。“味道浓烈、喉舌发烫,就适合在这北齐寒冷之地。”
“这酒后劲大,还是少喝些吧。”思云把酒壶挪了过来。
“我才不怕,小时候跟着爹四处征战,什么酒没喝过。再来,刚好去去寒。”江汐月倒是豪爽,又是几杯下肚。
身后有几位客人似是喝醉了,正大声吵吵起来。
“我猜这次齐景公看重的,必是巴蜀的结绿石,晶莹剔透、绿如潭渊。我赌10两银子!”
“要论剔透,必然比不上百越的和璞璧,浑然天成,绝无人工斧凿痕迹,我赌20两银子!”
“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那些玩意儿都太小。齐国大国,定然是要一些宽大之物,鲁国四羊鼎、宋国青铜树都不逊色。我赌四羊鼎,方正厚重,属九鼎之尊。我赌50两银子!”
“下注下注!”
“我押结绿石!”
“我赌和璞璧!”
“你输定了,我押四羊鼎!”周围的人群乱哄哄的喊道。
“都想好了,买定离手,概不退还!”中间摆台的老板大声喊道。
原来是一群赌徒,在为哪个宝物能被选上大肆押注。思云拉住最近的一个人,“这位兄台,都有哪些宝物可以押注?”
“这你都不知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现在全城都在讨论这些宝贝呢。”赌徒煞有介事的介绍,“来我们齐国献宝的,零零总总,少说也有千余件。城内最大的赌坊,为首的吕老板,借此机会开了个押宝的赌盘。现在呼声最高的有5件,巴蜀结绿石、百越和璞璧、晋国金乌盘、宋国青铜树、鲁国四羊鼎。老弟,要不也来玩玩儿?”
“这吕老板是何人?”思云问。
“大伙都只听过名,没人见过真面目。” 赌徒压低声音,凑近了说,“吕氏为齐国国姓,估计来头不小。”
“多谢兄台介绍,这点碎银,当是答谢。”思云笑着递过去10两银子。
“哎呀,老弟太客气了!”赌徒笑眯眯接过,转头就对着押注的喊道,“来来!我再押10两!”
“听起来,这些宝物还挺有趣,要不等田氏夫人的事解决了,我们也去观赏一番?”江汐月好奇。
“好主意,方才那人说的宝物中,有一件宋国的青铜树,不知道与秦国的青铜古树,可是一类,到时我们看看去。”思云点点头。
“客官,房间已打扫好,请随我来。”店小二过来,领着众人来到偏房。
这房间处于客栈二楼最远处,尽头的窗户打开,便是其他院落的围墙,楼下不远处,是客栈歇马的地方。
“客官请,有事儿您随时唤我。”说完转身离开。
“我在楼下马厩看着。”无痕说完,轻松的从窗口跃下,走到马厩边休息起来。
“这间房倒是僻静,尽头处也少有人经过。我们这几日就在这里歇脚。”
“可是,只有一张床…”江汐月指着房间内,脸色越来越红了。
“放心,你睡床,我趴在桌上睡就行。”思云将床铺整理了一会儿。
江汐月脸色越来越红润,眼神也有些迷离,身体晃晃悠悠。一股带着体香的酒气飘来。
“好吧,这是喝醉了。”思云无奈的笑笑,“都说了,那酒后劲足,还喝那么多。好好休息吧。”
思云把江汐月抱到床头,轻柔的盖好被子,自己坐在旁边的茶桌边打起盹来,不过一会儿,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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