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化学》则将他带入了一个更为微观、也更为陌生的世界。
糖代谢、三羧酸循环、Atp……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知识体系。
当教授讲到,人体生命活动最终依赖于这些看不见的分子化学反应时,计九方感到一阵迷茫,他穿越过来是知道分子和细胞这些东西的,但与脑子里的中医知识相结合,就让他不能理解!
中医的“水谷精微”、“脾为气血生化之源”,其现代阐释,是否就落在这纷繁复杂的代谢通路上?
所谓的“脾胃虚弱,运化不力”,在生化层面,是否就是消化酶活性不足,或是能量代谢的效率低下?
这些想法让他兴奋,也让他感到自身的渺小。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新知识,每晚都要整理笔记,将西医的术语与中医的概念并排列出,试图寻找其中的勾连。
三天的学习很快过去,计九方拿着疗养所开的介绍信,来到四九城人民医院。
在医学院啃了三天硬邦邦的《人体解剖学》和《生理学》,他的的大脑如同被塞进了一个由骨骼、肌肉、神经和拉丁文名词构筑的精密迷宫。
他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强行记下了大量的“静态”知识,但心中对于这些知识如何应用于活生生的人,如何与疾病的洪流对抗,却愈发渴望。
纸上得来终觉浅,他迫切需要一个临床的视角,将书本上的图谱与真实的病痛连接起来。
人民医院的主楼比医学院的建筑更显宏伟与肃穆,一走进门诊大厅,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来苏水以及人群特有的体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这里与医学院的宁静有序截然不同,到处都是拥挤、焦急的人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步履匆匆,神色凝重,担架车滚轮划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这是一种充满生命张力与痛苦挣扎的场域。
他几经询问,终于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一位戴着眼镜、秘书模样的中年同志接待了他。
计九方递上介绍信,秘书看清信末的落款和印章,神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让他稍等,转身进了里间。
不多时,里间门打开,一位年约五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便是人民医院的院长,姓周。
“小计同志,你可来了!”周院长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的兴奋退去,转而变成一种带着审视的神色。
很显然,计九方的年龄让他产生了不好的感觉!
“有关同志已经打过电话了,我们已经安排好,小计同志有专于中西医结合,非常好!”
周院长的语气平和,但计九方能感觉到那目光背后的怀疑——他太年轻了,年轻得甚至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尽管他的眼神异常沉稳。
没办法,所以初次见到他的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周院长您好!给医院添麻烦了。”计九方也没有解释什么,有些事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
周院长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按照领导同志的安排,也是响应上级‘中西医结合’的号召,我们决定破例让你跟随神经内科的苏联专家,伊万·彼得罗维奇同志进行见习。”
“彼得罗维奇同志是苏联派来的顶尖专家,医术高明,但要求也极其严格,脾气……有些急躁,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谢谢院长和医院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珍惜,努力学习,绝不给院里和专家添麻烦。”计九方语气坚定。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必定会让这些人大开眼界!
“好,跟我来吧。”周院长言简意赅,亲自带着计九方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神经内科病房。
神经内科的氛围比大厅安静许多,但空气仿佛更加凝重。病房里传来的微弱呻吟,家属脸上化不开的愁容,都能让人的心情沉重起来。
在一间医生办公室门口,周院长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一阵带着浓重俄语腔调的中文,语速很快,显得有些不耐烦。
情况不太妙啊!看来这位专家同志正在生气!
计九方摸着鼻子暗呼倒霉。
周院长敲了敲门,引着计九方走进去。
办公室里有好几位中国医生,正围着一个身材高大、头发灰白、鼻梁高挺的苏联人,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钢笔,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锐利而冰冷。
他正是伊万·彼得罗维奇,见到院长进来,他的脸上也没有变得客气一些,反而皱起了眉头,显然,他觉得院长打扰到他了!
“彼得罗维奇同志,”周院长很客气地说道,“向您介绍一位新来的见习生,计九方同志。他是一位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中医,上级安排他跟随您学习一段时间,希望能在中西医结合方面做一些探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计九方身上。
那几位中国医生眼中流露出惊讶和好奇,而彼得罗维奇的目光,则从最初的漫不经心,迅速转变为毫不掩饰的惊愕,随即是浓浓的质疑甚至是一丝不悦。
那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上下扫了计九方一眼,用生硬的中文直接对周院长说:
“周院长,您是在开玩笑吗?这是一个孩子!我的病房,不是托儿所!我这里需要的是严谨的科学,是精确的诊断,是处理危重病人的能力!而不是带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玩过家家!”
他的话如同冰锥,刺入计九方的耳中。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中国医生们都有些尴尬,周院长也微微蹙眉,正准备解释。
计九方却上前一步,迎着彼得罗维奇审视的目光,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说道:
“彼得罗维奇专家同志,我今年十四岁,已独立行医,处理过包括急症、重症在内的各种病例,我或许对现代医学知之甚少,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学习。我拥有良好的记忆力,并且,我理解病痛。”
他的镇定自若,尤其是那句“我理解病痛”,让彼得罗维奇稍微愣了一下,但脸上的不以为然并未消退。他哼了一声,不再看计九方,转而拿起一份病历,对周围的医生们说:“开始查房!不要浪费时间!”
这几乎是默许了计九方的存在,但也是一种彻底的忽视。
周院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计九方的肩膀,低声道:“跟着看,少说话,多学习。”然后便离开了。
在周院长看来,苏联专家没有把人赶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至于计九方能不能学到东西,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开玩笑,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到边上看几眼就能学会西医,真当西医是江湖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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