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援手,打破了圣山必杀之局。
金色佛光化作莲台,将力竭的林惊鸿稳稳托住,柔和却坚韧的力量隔绝了外界滔天邪气,更有一股温润精纯的生机渡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缓解着施展【太初归墟拳】带来的恐怖反噬。
那青袍道姑凌空而立,古剑虽未完全出鞘,但那股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凌厉剑意已冲霄而起,与僧人慈悲祥和的佛光相辅相成,竟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对圣山邪恶力场的压制。
“大梵般若,金刚莲台?还有……太上斩情剑意?”圣山深处那古老存在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与震怒,“大雷音寺的秃驴,太上道的牛鼻子……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阿弥陀佛。”月白僧袍的俊美僧人双手合十,声音清越平和,“寂灭魔尊,你以圣山为躯,窃取南疆地脉龙气,行此血祭众生、逆天召魔之举,已犯天条,贫僧了尘,特来度化。”
“度化?就凭你们?”圣山(寂灭魔尊)发出震耳欲聋的嗤笑,整座山峰黑光暴涨,更多粗大的【九幽缚神链】如同群魔乱舞,挟带着更加浓郁的死亡法则之力,向两人席卷而来!同时,盆地地面那暗红色的血脉大阵疯狂运转,无数痛苦挣扎的怨魂虚影从阵中浮现,发出刺耳的尖啸,形成扰人心神的灵魂攻击!
“冥顽不灵。”青袍道姑,凌波仙子,眼神一冷,背后古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清澈见底,却映照出世间万般虚妄。“斩!”
她并指如剑,向前虚虚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淡青色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细微剑痕掠过虚空。
嗤嗤嗤——!
那些蕴含着恐怖邪能的漆黑锁链,在触及淡青色剑痕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利刃切断的绳索,纷纷断裂、崩解,化为精纯的死气消散!剑痕过处,连那扰人心神的万魂尖啸也被一并斩灭,天地为之一清!
了尘和尚亦同时出手,他屈指一弹,掌中佛珠飞出一颗,迎风便长,化作一座金光闪闪的“卍”字佛印,如同山岳般镇压而下,目标直指盆地中央那不断抽取地脉邪能的暗红阵法!
“大梵镇魔印!”
佛印落下,金光万道,神圣祥和的诵经声响起,与那暗红阵法的污秽邪光激烈碰撞,发出“滋啦”作响的腐蚀之声。阵法运转顿时一滞,抽取地脉邪能的速度大为减缓!
“你们找死!”寂灭魔尊彻底暴怒,圣山本体剧烈震动,峰顶那原本被林惊鸿一拳震散的乌云再次汇聚,而且更加浓稠,其中隐隐浮现出一只巨大无比、完全由死寂邪雷构成的魔眼!
【寂灭魔瞳】!
魔眼睁开,一道灰白色的、蕴含着终结万物、归葬一切生机的恐怖光柱,如同天罚般锁定在了尘与凌波仙子!
两位当世顶尖强者面色凝重,各展神通,了尘和尚周身浮现出重重金色佛陀虚影,结成不动明王法阵;凌波仙子剑势一变,化作漫天青色莲华,层层叠叠,护住周身。两人合力,堪堪抵挡住那寂灭魔瞳的毁灭光束,一时间,金光、青莲与灰白死光在空中僵持不下,能量激荡,使得整个盆地的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破碎之象!
而此刻,暂时安全的林惊鸿,却对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战斗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那个焦黑浅坑中,气息已如游丝般的云凰身上。
他强撑着近乎虚脱的身体,踉跄地飞落到坑边,小心翼翼地扶起那具残破不堪、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身躯。
昔日明艳照人、剑舞如凰的女子,此刻面色灰败,气若游丝,浑身经脉尽碎,丹田气海枯竭,更严重的是,她的神魂之火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那【金凰焚血涅盘术】燃烧了她的一切,若非一丝坚韧的意志和不甘的执念吊着,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林惊鸿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渡入一丝太初冰魄真气护住她心脉,却又怕自己那极致冰寒的力量,会加速她生命的流逝。他一生道心冰封,性情冷漠,视万物为刍狗,此刻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恐慌”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云…凰……”他低声唤道,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云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经清澈灵动、蕴含着火焰般热情的眸子,此刻一片灰暗,失去了所有神采,唯有在映出林惊鸿身影时,才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林…兄……”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你……没事……真好……”
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溢出。
林惊鸿心中一痛,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阵阵。“为何如此……愚蠢!”他想斥责她的不顾性命,话到嘴边,却化作了连自己都陌生的涩然。
云凰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极淡、极凄美的笑容:“因为……不想……看你死啊……”
她停顿了许久,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林兄……你可知……从第一次……在黑苗峒外……见到你……那般冰冷……又那般……强大……我便……”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语已然模糊不清,但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眸子,却清晰地倒映着林惊鸿的身影,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一丝未能言明的遗憾。
最终,那抹微弱的光亮,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了。她靠在林惊鸿臂弯中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最后一丝生机,断绝。
感受着怀中身躯逐渐变得冰冷,林惊鸿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尖锐到极致的刺痛,并非来自肉身,而是源自那枚刚刚涅盘、本该更加冰冷的太初冰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尚未察觉之时,已然悄然种下,却在刚刚萌芽的瞬间,被硬生生连根拔起,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空洞冰冷的缺口。
他低头,看着云凰安详却再无生息的容颜,看着她唇角那抹凝固的、带着遗憾的血迹。
一直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那是一种混杂着悔恨、愤怒、茫然……以及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悲伤”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大道独行,寂灭为终,情感只是修行路上的赘疣与魔障。可为何,此刻这赘疣的剥离,会带来如此彻骨之痛?这魔障的消散,会让他道心震荡,几欲崩裂?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受伤孤狼般的低吼,终于从他喉间迸发!他周身原本因力竭而平复的气息,再次变得狂暴起来,那混沌归墟的意境不受控制地弥漫,将他与云凰的遗体笼罩,仿佛要将这片小小的天地,连同他此刻的心痛,一同葬入永恒的虚无!
就在这时,空中与寂灭魔瞳僵持的了尘和尚,百忙之中投来一瞥,感受到林惊鸿身上那股混乱、悲伤与毁灭交织的气息,不由得低叹一声:“情劫已种,冰魄蒙尘……唉,痴儿……”
凌波仙子亦微微蹙眉,清冷道:“此刻不是悲伤之时,魔尊本体未损,此地仍是大凶!”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圣山深处,寂灭魔尊的咆哮再次响起,充满了嘲弄:“悲痛吗?绝望吗?这便是情感的脆弱!唯有投入寂灭的怀抱,方能得享永恒的死寂与安宁!小子,感受到痛了吗?这,便是你违逆本尊的代价!”
魔音贯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冲击着林惊鸿本就动荡的心神。
林惊鸿猛地抬头,望向那巍峨恐怖的圣山,眼中不再是纯粹的冰冷与杀意,而是燃起了两簇幽蓝色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复仇火焰!那火焰深处,是冻结一切的寒,是葬灭万物的寂!
他将云凰逐渐冰冷的遗体,以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并以一层淡淡的、蕴含着生机的太初冰魄之气暂时封存,护其肉身不腐。
然后,他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死死锁定圣山。
“代价?”他低声重复,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却蕴含着一种令天地变色的决绝,“你的代价……才刚刚开始!”
喜欢剑啸襄江:射雕神雕续衍录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剑啸襄江:射雕神雕续衍录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