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坳,已化为森罗冰狱。
【万古冰魔狱】领域之内,万物凋零,唯有无尽的寒冰与死寂。温度低至匪夷所思,空气凝固如铁,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灰蓝色调。无数狰狞的冰魔伥鬼,如同从九幽爬出的恶灵,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涌向场中三人。
杨过与小龙女压力陡增。
杨过玄铁重剑狂舞,将“百劫孤心剑”的孤傲决绝催发到极致,剑罡如怒龙翻腾,将靠近的伥鬼纷纷绞碎。但每一剑挥出,都感觉手臂沉重一分,那极致冰寒不仅冻结肉体,更在侵蚀他的真气与意志。巨雕在他身边扑击撕咬,铁喙利爪蕴含着千钧之力,每每能将大片的伥鬼扫灭,但雕羽之上也开始凝结起厚厚的黑冰,动作渐渐迟缓。
小龙女玉女心经运转到极致,身法如鬼魅,剑光如飞雪,在伥鬼群中穿梭,剑锋过处,伥鬼纷纷冰消瓦解。她的剑法空灵超脱,对邪气有一定克制,但面对这无穷无尽的魔物浪潮,以及那三条如同山岭般碾压而来的冰晶触手,她也只能勉力支撑,洁白的衣裙上已沾染了点点冰屑与污迹,气息微乱。
三条巨大的冰晶触手,携带着魔物的本源邪力,如同三条灭世魔龙,分别锁定三人,发动了最后的绝杀!触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撕裂,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威压。
而此刻,嵌入崖壁的林惊鸿,正处于生死蜕变的最关键时刻!
外有魔狱极致冰寒与邪气侵蚀,内有魔种疯狂吞噬外来魔气并与《太初寒寂章》激烈冲突。他的身体成为了最惨烈的战场。皮肤寸寸开裂,却又在玄冥真气的本能修复下勉强弥合,鲜血刚渗出便被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识海之中,更是幻象丛生,无数被这冰魔吞噬的远古怨魂在他意识中哀嚎,试图将他拖入疯狂的深渊。
魔种的诱惑达到了顶峰:“放弃吧!拥抱这力量!与我合一,化身真正的寂灭主宰,屠戮众生,重塑乾坤!”
《太初寒寂章》的寂灭真意则如同风中残烛,坚守着最后的清明:“寂灭非毁灭,乃轮回之始,超脱之门!坚守本心,方见太初!”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撕碎的边缘,林惊鸿那被冰封的记忆深处,一点灵光骤然炸亮!
是苏凝霜那撕心裂肺的呼唤:“醒来——!”
是师父临终前慈祥而担忧的眼神……
是郭靖那坦荡无私的信任……
是寒山派传承的责任……
是……他林惊鸿,为何执剑的初心!
“我……不是魔!”
“我之道,乃守护之寂灭,非毁灭之沉沦!”
“给我……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坚定意志、无悔初心与滔天怒火的意念,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芒,悍然冲破了魔念的束缚,强行介入那僵持不下的力量冲突之中!
他以自身无比纯粹的“意”为引,以《太初寒寂章》总纲为基,不再试图压制或驱除魔种,而是……将其视为一种极端而强大的“资粮”,一种走向更高层次寂灭之道的……“劫火”!
“太初有道,道法自然!寂灭为终,亦为始!”
“魔种也好,真意也罢,皆为我林惊鸿……问道之阶!”
“今日,我便以这魔源为薪,燃我道心,铸我……太初冰魄!”
轰——!!!
仿佛宇宙初开般的轰鸣在他体内炸响!那原本激烈冲突的玄冥真气、魔种死寂之力、外来魔气以及《太初寒寂章》的寂灭真意,在他那不容置疑的意志主导下,被强行捏合、压缩、淬炼!
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一点极致凝练、仿佛蕴含着无限寒冷与无限生机的冰蓝色结晶,骤然凝聚成形!这结晶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执掌终极冰寒与寂灭的至高气息!
太初冰魄!这是他摒弃了魔种的堕落与疯狂,超越了《太初寒寂章》原有的桎梏,以自身意志为核心,熔炼万法,踏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寂灭之道!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也更加可控的……终极寒寂之力!
冰魄成型的刹那,林惊鸿周身那混乱暴戾的气息瞬间平息、内敛。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幽蓝与灰暗的交织,而是化为了两潭深不见底、仿佛能冰封时空的绝对冰蓝!他嵌入的崖壁轰然炸开,整个人缓缓悬浮而起,青袍无风自动,虽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濒临毁灭的虚弱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严与……一种非神非魔、近乎“道”的冷漠。
他成功了!在生死边缘,完成了惊险的蜕变,真正掌控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此时,那三条毁灭性的冰晶触手,也已堪堪袭至!
面对那轰向自己的、最粗大的触手,林惊鸿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触手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华四射的异象。
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冰蓝星芒,自他指尖飞出,迎向那庞大的触手。
【太初冰魄指】!
那冰蓝星芒与触手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紧接着,以接触点为中心,一种无法言喻的、代表“终结”与“绝对零度”的法则波纹,如同水晕般极速扩散开来!
那蕴含着魔物本源邪力、坚不可摧的冰晶触手,在这波纹掠过的刹那,并非被击碎,而是……从物质结构的最基本层面开始瓦解、归寂!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为最纯净的、不含任何属性的寒冰粒子,然后彻底消散于无形!
不仅仅是这条触手!那波纹继续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扑向他的冰魔伥鬼,还是领域内那极致的寒气,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痕迹,迅速“消失”!他周身十丈之内,瞬间被清空,连那【万古冰魔狱】的领域之力都被强行排斥、湮灭!
一指之威,竟至于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苦苦支撑的杨过与小龙女,以及那裂缝中的远古冰魔,都惊呆了!
杨过看着那悬浮空中、气质已然天翻地覆的林惊鸿,感受着那截然不同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冰寒气息,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小龙女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极度的讶异,她能感觉到,此刻的林惊鸿,与之前判若两人,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升华。
“吼——!!!”
裂缝中的冰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恐惧与暴怒的咆哮!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个人类,不仅没有被它吞噬,反而炼化了它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而且那种力量,对它有着本质上的克制!
它再也顾不得杨过和小龙女,剩余的两条触手疯狂回收,庞大的身躯加速从裂缝中挣脱,滔天的魔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山坳都在它的怒火下颤抖!它要将这个威胁彻底扼杀!
“冥顽不灵。”
林惊鸿眼神冰冷,毫无波动。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虚抱。那枚刚刚成型的太初冰魄在他掌心之间浮现,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引动周围天地间的至寒之气向其汇聚,其散发出的威压便恐怖一分!
“此间污秽,当以冰尘……永净。”
他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太初冰魄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并不刺眼、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蓝色光柱,无声无息地射向那正从裂缝中挣扎而出的庞大魔物!
这光柱并非能量冲击,而是高度凝聚的“寂灭”法则显化!它所过之处,万物归寂,连“魔”这个概念本身,都在其面前颤抖、瓦解!
冰魔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降临!它发出了绝望的嘶吼,调动起全部魔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数丈、由无数怨魂与本源邪冰构成的万魔冰盾,试图抵挡!
然而,在太初冰魄光柱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是徒劳!
光柱轻描淡写地穿透了万魔冰盾,仿佛穿透的并非实体,而是穿透了一个虚幻的泡影。冰盾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湮灭!
光柱去势不减,直接命中了魔物那庞大的、由万年玄冰与怨魂凝聚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魔物那狰狞的动作僵住,燃烧着邪火的巨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下一刻——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绝对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静谧。
那庞大的魔物身躯,从被光柱击中的核心开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消散,化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纯净的冰尘,飘散在空气中。
连同它那笼罩山坳的【万古冰魔狱】领域,也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无踪。
天地间,重归清明。唯有那寒冰裂缝依旧散发着森森寒气,但其中那邪恶暴戾的意念,已彻底消失。
远古冰魔,伏诛!
林惊鸿缓缓落下,太初冰魄隐入他体内。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刚才那终极一击消耗巨大。但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过与小龙女收剑而立,看着那飘散的冰尘,又看看林惊鸿,一时间相顾无言。巨雕也落回平台,梳理着羽毛上的冰屑,发出低低的鸣叫,似乎也松了口气。
山风吹过,带着劫后余生的清冷。
林惊鸿转身,目光扫过杨过与小龙女,微微颔首,算是致意。他的目光在杨过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他剑意的变化,但并未多言。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那幽深的寒冰裂缝,又看了看崖上的古墓入口。
此件事了,他需尽快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并探寻这裂缝深处,那能孕育如此魔物的极寒之源,或许对他进一步理解和完善“太初冰魄”之道有所助益。
而杨过与小龙女,历经此劫,彼此之间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神雕相伴,古墓幽深,他们的故事,也即将在这终南山中,翻开新的篇章。
太初冰魄现,龙雕合力诛魔。林惊鸿于毁灭中涅盘,踏出了属于自己的道。然而,寂灭圣教的阴影仍未散去,世间的纷争远未结束。他的力量,将引领他走向何方?是成为真正的守护者,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寂灭”化身?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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