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渐明,太阳就要升起。
不对,自入秋以后,北海便进入漫长的冬季,终日飘雪,根本见不到日出景色。
三人一神便已启程,踏入北海荒原。
根据执音所说,北海荒原只是北海的外围区域,荒原的终点有孤竹遗迹,是为北石戍。
通过北石戍才算是真正进入北海之内。
这里是北海边陲地区,是北海生态的边境,也是禺强神力蔓延的边缘。
是以,这里夏季多见烈日,冬季多见冰雪,火毒疫倒也可见,不过比起北海中心地带来却是少了很多。
“驾!”
荒原空旷,单骑绝尘而来,风尘仆仆,当是一路疾行至此。
很快驱至张岩等人身前,速度未减。
“滚开!吾乃朝歌使,误王令者,裂!”
战马铁蹄践踏疾驱,从几人中间穿过,丝毫不在意可能会伤到他们。
随后扬尘而去,没于风雪,空留驾马声隐隐回响。
清风明月看了个真切,对方当是个朝歌兵士,披坚执锐,腰别令旗,一手扬鞭驾马,一手举着画有饕餮纹的印信。
最重要的是,青铜铠上印有玄鸟之灵。
二人悄悄看向吊在后面的执音,只见她丝毫未被疾行信使影响,注意力始终在前面的张岩身上。
不约而同地摇起头来,如果他们是现代人的话,一定会说一句。
多好的人啊,可惜是个恋爱脑,没救了。
这些时日来,他们二人也看出来来了。
这位象征着天命所归的玄鸟本相,掌控音之法则的天地大神,就像着了魔的村民,是被执念困住啦。
可神明也会有执念?
还有张岩为什么会把玄君错认成另一个人?
这尔玛雪河又是何人?
用祖师的话,这就是缘法,张岩与执音之间缘法存乎。
二人心有灵犀地又瞟了一眼执音,这位的注意力还在张岩身上,一直吊在后面,不远不近。
嗯,这位应该是不明白该怎么说。
于是又将目光投向前面大步流星的张岩来,这位一直被神明盯着竟然丝毫没有如芒在背的拘束。
二人只好一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这位也不会说了。
你们神仙打架,为什么遭殃的是我二人?
求求你们你们二位大神,饶过我们师兄妹吧,我俩不过是祖师座下守门童子罢了,也就有点微末道行,可不敢插手你们二位的事。
自执音入队同行,原本在外人面前就有些扭捏的明月更加沉默寡言起来,完全一个听命于清风的工具人。
清风的莽撞急躁的性子也收敛了些,连每日数落张岩的功课都不做了,直接化身寻龙探穴的人工智障,能动手绝对不说第二句。
可是苦了二人了。
二人走神间,有一瘦小身影从风雪中急速窜出,借着风雪声掩护,一头扎在清风身上。
“喂!哪里来的宵小?风雪这么大还不看路的吗?”
清风将那人拉住,正要说教,却是发现对方面黄无血色,肌瘦如竹竿,眼眶深陷,身上盖着不少冻疮,脸上挂着几根横着的“胡须”,皮肤上有尚未蜕化完全的鳞片。
是个境况不佳的北海土着。
瞧见被清风抓住,那人连忙跪倒地上,磕头如捣蒜,小声地祈求道。
“郎君对不起,是小的没看路,先前在冰原上挖到一些干草,小的急着回家让姐妹们充饥,冲撞了贵人,还望您饶恕!”
顺着对方哀求的眼神看去,果然看到对方怀中抱着些什么,一些干枯的枝杈投了出来,应是干草。
清风打了个道号,说道。
“哼!得亏你是碰到我们五庄观弟子,要是碰到其他人,免不了一顿教训,快些回去吧”
那人领命,再度磕了几个头,抱起怀中之物,越过几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张岩眼上的黑幔,低下脑袋,一头钻进风雪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师妹,我这算不算日行一善?”
清风正要嘚瑟,却是被张岩拉住。
张岩目视先前那人消失的方向,沉声问道。
“你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对方偷走了~”
清风立感不忿,咒骂道。
“哼,你是看不到他有多可怜,显然是奔波多日,许久没吃过饭的样子”
“你一个听不见、看不到的家伙,怎么能妄自揣测?”
“再说了,我可是五庄观高徒,怎么可……怎么可能?!”
虽然不忿张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清风还是老实得检查起来,终于是发现了自己丢了东西。
祖师传下的法宝、符箓竟然都被偷了去!
至于张岩怎么知道的?
自然不是听到什么动静,而是“看”到的。
涂山瞳传下内视法门,张岩为保术法不失控,自然是日日修行,眼下已能做到意动术随,所用术法其威力已掌控入微。
通过感受五行灵气流动,操控灵力牵引共鸣,张岩已将术法与其威力的公式牢记于心。
雷霆霹雳可微如清风,也可重如天罚,全看张岩想要用出怎样威力的术法。
也不知是内视法门的玄妙,还是怎滴。
张岩前些时日在冥想中构建出五行轮转,天地灵气、五行韵律便刻印于灵台,即使目不能视,依旧能看到外界的五行流动。
真要形容,大抵上是他找到了万物的“波动”,可感念万物波动,以波动视觉物,生出了所谓的心眼。
先前正是心眼之能,他虽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听不到什么动静,却将灵韵迁移看了个真切。
恰有一团灵光在那人撞上清风时转移,尔后那团灵光便在他“眼”中消失于远方。
所以才有这样一问。
仅凭内视法门做不到如此,这其实是内视修行和昆仑玉实的玄妙法门。
昆仑玉实沾染了执音神性,为张岩蜕尘的同时在他灵台中留下了“音”的刻印,是以他才能看到万物韵律。
硬要解释的话,张岩现在大概像是个人形自走雷达,虽达不到目视的效果,模糊感知还是可以的。
“哼,你是诚心看我笑话不成?非要等那小贼跑了才说?”
清风下意识埋怨,却是看到了张岩眼上黑幔,心中咯噔一下,愣愣地将目光转向执音。
执音这才回神,有些蒙昧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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