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秘境“樱之冢”崩塌的尘埃仿佛才刚刚落定,但曦日城核心区域的静室内,时间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林曦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他的意识并未完全沉浸在体内,而是分出了一缕,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观察着悬浮在他气海深处,那枚介于虚实之间的“虚空之种”。
虚空之种内部,本命法宝东皇钟核心开辟的成长性秘境——“微光界”。
此刻,微光界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化。
原本,微光界只是一片朦胧的空间,以光属性秘境种子为基础,充斥着温和而纯净的光明能量,如同一个尚未孵化的卵。
但此刻,在这片光的混沌中央,一株巨大无比的樱树虚影,正缓缓扎根、舒展。
这并非实体,在樱树虚影被林曦拉近微光界,然后结合参悟的“梦境”与“心象”法则,与他自身的力量以及微光界的光明本质相互碰撞、融合后,所投射出的惊人异象。
樱树的树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内部仿佛有无数光点在流淌,那是高度凝聚的精神力与光之法则的结合。
它的枝条纤细而繁茂,向着微光界虚无的“天空”无限延伸,每一根枝条上都凝结着点点如梦似幻的光晕,这些光晕时而如含苞待放的花蕾,时而如璀璨盛放的樱花,时而又散作漫天流萤,周而复始,生灭不息。
更奇异的是,樱树的根系。
它们并非扎入“土地”,而是如同神经网络般,与构成微光界边界的光之壁垒紧密交织,甚至隐隐有穿透壁垒,连接到外部未知虚空的趋势。
每一缕根须的蔓延,都带动着整个微光界微微扩张,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
“以‘梦境’为引,心象为土,光之本源为养料……这株‘通天樱树’的虚影,正在成为微光界的‘定界之基’。”
林曦能感觉到,随着樱树虚影的稳定,微光界的结构正在变得更加稳固,空间的承载力也在提升。
更重要的是,一种“生机”与“演化”的特性,开始在这片原本只有纯粹光明的空间中萌芽。
“不仅仅是空间的成长。”林曦暗自思忖。
“它似乎……在汲取现实与梦境交汇处的某种力量,反哺自身。是因为‘心象’法则的特性吗?众生心念,皆可为资粮?”
他尝试着将一丝神识探入樱树虚影的一片“花瓣”中。
刹那间,无数纷杂、模糊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吉田在成为道兵统领后,那种扭曲的狂热与卑微的喜悦;
有普通道兵在修炼《高天原道兵基础炼魂诀》时,对力量增长的渴望与对“曦皇大人”的绝对服从;
甚至有不久前在“樱之冢”秘境中,那些沉沦于自身梦境的各方高手们,残留的恐惧、贪婪、执念与解脱……
这些心念碎片大多微弱而混乱,但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庞大的、无形的精神洪流,被通天樱树的虚影悄然吸收,提炼,转化为一种滋养微光界成长的独特养料。
“果然如此……”林曦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梦境与心象,本就源于众生之念,这株樱树,成了沟通现实心念与微光界的桥梁。只是,这种汲取……需要引导和控制,否则长期浸染在庞杂的众生心念中,即便是我,也难免受到影响。”
他心念一动,外界的万魂幡微微震颤,那三千道兵的本命魂印在其中沉浮,它们与通天樱树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更直接、更纯粹的联系。
道兵们修炼时散逸的虔诚信念,正通过万魂幡,被更有序地导入樱树虚影,减少了庞杂心念的干扰。
“看来,高天原道兵体系,与这微光界的成长,可以形成互补。”林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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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曦潜心体悟微光界变化的同时。
城主府偏厅,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星火核心成员的会议室兼修炼静室。
云瑾正逗弄着趴在她膝盖上的小火狐“赤离”。
赤离的毛色越发鲜亮如火,尾巴尖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淡金,它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喂,云瑾,你说林曦他……现在到底有多强了?”凯瑟琳坐在对面,擦拭着她的佩剑——一柄融合了风属性妖灵之力的细剑。
她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理性,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距离感。
富士山那一战,林曦随手空间斩重创熔山龙,弹指镇压三方攻击,最后更是以绝对强大的神识抚平狂暴的心象之海……那已经是近乎神魔的手段了。
云瑾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眸子眨了眨,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又混合着些许复杂:“谁知道呢?那个变态......不过,强点不好吗?他越强,我们星火,我们曦日城,才越安全。”
“安全是当然的。”凯瑟琳放下佩剑,正色道。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关注,以及……更强烈的敌意。日冕集团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G.E.L.F.内部,恐怕对林曦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力量,忌惮会更大于拉拢。还有那个‘方舟’……那个叫冰璃的女人,看林曦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她顿了顿,看向云瑾,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而且,林曦他现在……好像越来越不像‘人’了。洞虚境,生命种族跃迁……我甚至感觉,他和我们,已经渐渐不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云瑾沉默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用力掐了赤离一下,惹得小家伙不满地“吱”了一声:“瞎想什么!他再强,不还是林曦吗?该怼人的时候一点不留情,护短的时候也从来不讲道理。至于层次……”
她扬起下巴,“本小姐迟早会追上来的!不就是洞虚嘛!”
看着她那副“本小姐绝不认输”的傲娇模样,凯瑟琳忍不住笑了笑,心中的些许阴霾似乎也散了些。
是啊,无论林曦变得多强,他依然是那个引领她们前行的人。
“你说得对。”凯瑟琳重新拿起佩剑,眼神变得坚定。
“我们也要加快修炼了。我感觉,风之法则的领悟,只差临门一脚。”
“我也是。”云瑾点头,“火焰与幻境的结合,我有了新的想法……”
两女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并肩作战、共同进步的温馨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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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核心成员静室内的氛围不同,曦日城新建的“道兵营”广场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广场中央,立着一杆高达三丈的大幡,幡面呈现暗金色,上面绣着云雾缭绕的宫阙楼阁幻影,正是“万魂幡·高天原”的投影。
三千余名身着统一制式灰色劲装的道兵,正盘膝坐在广场上,随着统领吉田的引领,齐声诵念《高天原道兵基础炼魂诀》的经文。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奇特的音浪,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他们的头顶上空,隐隐有无数微不可察的淡白色光点升腾,融入那杆大幡的投影之中。
吉田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与谄媚。他一边带领众人诵念,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城主府的方向。
“诸位!虔诚!再虔诚一些!”吉田运起一丝魂力,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我们能有机会沐浴在曦皇大人的光辉之下,修炼无上妙法,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想想我们以前,守着那粗鄙不堪的阴阳师传承,式神反噬是常事,进步缓慢如龟爬!再看看那些注射肮脏妖兽血脉的半妖,人不人鬼不鬼,随时可能失控变成怪物!”
他的声音极具煽动性,带着典型的欺下媚上风格:“是曦皇大人!是他赐予了我们新生!赐予了我们力量!让我们能够堂堂正正地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看看我们现在的力量!同等阶位,那些旧时代的垃圾,我们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底下的道兵们,眼神更加狂热,诵经的声音也越发响亮。
他们大多是被林曦以绝对实力碾压收服的原阴阳师或落魄半妖,在体验了“高天原道兵”体系带来的快速、稳定且强大的力量提升后,原本可能存在的些许不甘和怨恨,早已被对强者的崇拜和对力量的渴望所取代。
加上魂印潜移默化的影响,这种崇拜正在朝着绝对忠诚,甚至扭曲的狂热演变。
“为了曦皇大人!为了曦日城!我等愿效死力!”吉田振臂高呼。
“为了曦皇大人!为了曦日城!效死!效死!”三千道兵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这幅景象,落在远处巡逻的星火原成员眼中,心情却有些复杂。
赵坤带着他的雷狼,站在一处哨塔上,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粗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老赵,怎么看?”旁边一个跟他从聚集地就一起出来的老队员,低声问道。
赵坤摸了摸身边雷狼坚硬如钢针的毛发,雷狼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一群被驯服的狼崽子……不,或许说狗更合适。”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林曦这一手‘以夷制夷’,玩得是真狠。给了他们力量,也抽掉了他们的脊梁骨。你看那个吉田,以前不过是个见了妖兽都要哆嗦的阴阳师学徒,现在……呵。”
老队员咂咂嘴:“说实话,看着是有点不得劲。但……好用也是真好用。清理周边,建设城池,这帮家伙比咱们自己人还卖命,指哪打哪,绝无二话。而且有那魂印在,也不怕他们反水。”
“是啊,好用。”赵坤叹了口气。
“在这世道,能活下去,能活得更好,比什么都强。林曦的手段是酷烈了点,但有效。”
他顿了顿,看向城主府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至少,林曦对自己人,从来没亏待过。跟着他,有肉吃,有路走。这就够了。至于这些东瀛人……他们乐意当狗,那就让他们当吧。只要不影响咱们星火的根本,随他们去。”
他拍了拍老队员的肩膀:“走吧,继续巡逻。曦日城刚立,盯着这里的眼睛多着呢,不能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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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深的地下,一间由原本工业废墟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布满各种精密仪器和能量回路的秘密实验室内,气氛则冰冷而压抑。
冰璃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光幕前,光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经过处理的能量记录影像——正是林曦在富士山秘境核心,以领域威压弹指镇压三方攻击,以及最后抚平心象之海的片段。
影像中,林曦的身影模糊,但那浩瀚如渊的力量波动,即便隔着屏幕,也让人感到心悸。
“能量层级,洞虚境,判定无误。”
“法则干涉强度,超出标准魂光境巅峰三百倍以上。”
“空间掌控精度,达到‘微观折叠’级别。”
“神识强度……无法准确测量,预估已超越常规生命体极限。”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一旁汇报着分析数据。
冰璃面无表情地看着,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探究,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源初神骸的力量……”她低声自语,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他竟然能如此快速地初步炼化……‘灵枢’的适应性,果然是最特殊的。”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点,调出了另一份资料,上面是林曦从觉醒到现在的粗略成长轨迹,旁边标注着大大的“观测目标:燧石(林曦),威胁等级:极高(持续上升),研究价值:至高”。
冰璃身后,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作战服中的队员低声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废物,没有存在的价值。”冰璃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新的指令是什么?”
“主脑命令,暂停对‘燧石’的一切直接敌对行动。转为最高优先级观测与数据分析。尝试解析其力量体系,尤其是‘梦境之核’与其秘境融合产生的变化。必要时……可寻求有限度的‘合作’。”
冰璃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关闭了光幕,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冰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准备撤离当前潜伏点。‘曦日城’的监控网络已经初步建立,我们需要更深的潜伏,等待下一次……接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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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曦日城灯火初上。
核心静室内,林曦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摊开手掌,一缕如梦似幻的粉色流光在他指尖萦绕,散发出微弱却玄奥的法则波动。
“梦境……心象……有趣。”
他目光穿透静室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那座在微光界中扎根生长的通天樱树虚影,看到了曦日城内为了各自目标而努力的人们,也看到了黑暗中那些窥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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