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根据小弟提供的地址,一路疾驰,赶到了赵小刀所在的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在小弟的指引下,他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当看到病床上那个被层层纱布包裹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监测仪规律跳动证明还活着的身影时,陈二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赵小刀?
那个眼睛总是滴溜溜转、一肚子主意的赵小刀?
此刻的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具被缝合起来的木偶一样。一条腿还打着厚重的石膏吊着。
带路的小弟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刀哥身上挨了十七刀,左手骨折,右脚骨折,医生说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
陈二狗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病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赵小刀没有被纱布包裹的、冰冷的手指。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钻心的愧疚和悲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猛烈喷发!血液冲击着耳膜,发出轰鸣!
青龙会!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火焰所取代。他俯下身,在赵小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起誓:
小刀,这个仇,我都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你好好养着。
说完后在病房里再站了一会儿陈二狗才毅然转身离开。关上门,隔绝了病房内的死寂,他脸上的悲痛迅速被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他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疤脸强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
强哥。陈二狗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电话那头的疤脸强似乎知道他会打来,随即声音传了过来:看到小刀了?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
老子现在跟着老大在公海上,谈笔大买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疤脸强言简意赅,申城那边,青龙会既然先坏了规矩,动了老子的人,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老子的脸不能丢,四海帮的脸更不能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赌场那边暂时你先照看着。人手你随便用,我已经交代好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回去之前,把面子给老子挣回来!让青龙会那帮杂碎知道,谁才是申城码头区真正的爷!明白吗?
陈二狗想的是帮小刀报了仇后就去京都,他并不想管赌场的事,但眼下显然没办法拒绝强哥的提议,况且单枪匹马肯定双拳难敌四手,搞不好自己也要进医院。
随即陈二狗说道,明白,强哥。你放心。陈二狗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挂断电话,陈二狗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的命运齿轮推着他,一步步走向江湖的更深处。
此时,他想念苏晓曼,不知道她在车上一切顺利不?他想起苏晓曼温柔的眼神,想念那个关于平淡未来的梦。
他掏出手机,找到苏晓曼的号码拨了过去。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听到她的声音。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二狗的心猛地一沉。关机了?失望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他将所有的愧疚、思念、以及此刻沉重的心情,都浓缩在那几行文字里,最后写道:晓曼姐,对不起,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一定去找你。保重自己,等我。——二狗
按下发送键,看着信息显示送达,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尽管前路凶险未卜,但是心里还装着一个重要的人,心里便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明。
.........
与此同时,开往京都的列车上。
苏晓曼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陌生的风景,眼神空洞而疲惫。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只剩下心口一阵阵刺痛,上一秒还在展望未来,下一秒就离别了,她想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陈二狗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他刚搬进来时的木讷土气,到他默默分担家务的可靠;从他为她挺身而出的凶狠,到深夜的热面和阳台上的尴尬;从他笨拙深情的告白和温暖的拥抱,再到最后车站里那绝望而心碎的别离......她好希望这是一场梦。
她并不恨陈二狗。是的,她很失望,很害怕,甚至感到绝望。她害怕陈二狗丢了性命,她以为陈二狗会跟着她一起走。但是没想到......
苏晓曼其实能明白理解,他选择回去,是因为他无法背负着兄弟因他而濒死的愧疚独自偷生。这恰恰证明了他内心的善良和责任感,只是用了一种最极端、最危险的方式。
想到这里,苏晓曼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是深深的担忧和无奈。她将手轻轻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一遍遍地祈祷:
二狗.........一定要平安啊........
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
列车呼啸着,载着苏晓曼无声的祈祷和牵挂,驶向陌生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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