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您!”
沈明轩瞬间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对着顾疏桐深深鞠了一躬,“顾先生!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
“我当时都快绝望了,以为肯定活不成了!是您给了我机会!这份恩情,我沈明轩一辈子都记着!”
沈聿激动地拍了拍顾疏桐的肩膀:
“好小子!原来帮明轩的是你!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三叔公就这一根独苗,你救了明轩,就是救了他半条命!”
沈筠也温声道:
“疏桐,此次多亏你机敏。不仅救了明轩,也保全了你自己的任务,做得很好。”
他话中有话,目光里满是赞许。
顾疏桐连忙扶起沈明轩,温和地说:“明轩兄弟不必多礼,都是龙国人,见同胞有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你先好好养伤,以后行动一定要更小心,安全最重要。”
沈明轩用力点头,眼眶依旧泛红,握着顾疏桐的手紧了紧:“顾先生,您放心!我以后绝对改,做事一定多琢磨、多小心!”
“再也不冒冒失失的,绝不会再让您和堂兄为我担惊受怕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些,语气里满是感慨:
“说真的……我这条命,真是捡回来一次又一次。”
“民国二十五年,在省立师范学堂门口那次……那次大规模的游行,我差点就……”
他开始讲述那段被封存的记忆,声音时而激昂,时而压抑。
将那个混乱、血腥、充满绝望与奇迹的下午,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当他讲到被樱花兵的枪口顶住太阳穴,绝望闭眼等死时,顾疏桐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沈筠的眉头也深深锁起。
而当他说到谢临洲如同天神般降临,用那种冷酷的方式救下他时,客厅陷入一片沉默。
“……谢临洲少佐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在我耳边飞快地说,‘不想你爹那些‘西洋艺术’明信片明天贴满全城告示栏,就给我装死!’我当时都懵了!”
“我当时真的是懵了,又怕又乱,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他下令把我‘押走’,又搞出那个搜查令调虎离山,
沈聿哥一下子冲出来把我拉走……我才慢慢明白过来。”
沈明轩看向沈聿和沈筠,眼中充满了后知后觉的震撼:
“他是在救我!他用那种方式,既保住了我的命,又给了他手下和周围其他樱花兵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
“他甚至还帮我们沈家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我爹后来确实被气得不轻,家里也被翻得一团糟,但跟我的命比起来,那算什么?”
沈聿听完,重重地拍了拍沈明轩没受伤的肩膀:
“谢木头那家伙……总是这样!做事永远藏着半分,表面上搞得比真的还真,凶得让人想揍他,”
“可转头才发现,他早把后路给你铺好了,让人恨得牙痒痒,又忍不住心疼他!
沈筠轻轻颔首,温声道:“谢先生行事,向来如此。于无声处听惊雷,于至暗中藏微光。
他能在那般险恶的环境中周旋至今,靠的便是这份机变与……孤勇。”
这时,沈明轩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聆听的顾疏桐,感慨道:
“顾兄,你说巧不巧?我这条命,先是被谢先生用那种……奇特的方式救了一次,今天又被你救了一次……”
顾疏桐闻言,连忙摆手,温和道:“明轩兄言重了,今日之事,纯属巧合,也是分内之事。至于谢先生……”
他顿了顿,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感激:
“其实,我也曾被谢先生救过一命。”
“你也被谢先生救过?”这话一出,沈明轩惊讶地看向他。沈聿沈筠也向他投去目光。
顾疏桐微微吸了口气:“两年前我被特高课盯上,不幸被捕,关进了他们的牢房。”
“当时我以为……自己要完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遗书都想好怎么写了……后来,我被提审。负责审问我的,就是谢临洲少佐。”
沈聿立刻竖起了耳朵,他知道谢临洲有时会奉命参与审讯,那是他最为痛苦和矛盾的任务之一。
“我本以为……会遭受各种酷刑。”
顾疏桐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但谢先生他……只是穿着那身笔挺冰冷的军装,坐在我对面,面无表情地问了我一些问题。”
“他问的都是些什么?”沈聿忍不住追问。
“都是一些看似严厉其实无关痛痒的问题。”
顾疏桐回忆道,“比如喜欢读什么书、对时局有什么看法……”
“比如读书会具体有哪些人参加,他列了几个早已暴露或者根本不存在的人名让我指认。”
“比如我们传播了哪些‘反动思想’……他直接念了几段被篡改扭曲、逻辑不通的文章摘要,问我是不是认同;”
“甚至还问了我一些关于古籍校注的学术问题,语气严厉,仿佛在追究什么政治隐喻,但问的偏偏都是些考据学的细枝末节……”
顾疏桐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他的态度一直很冷,眼神像刀子一样。”
“但问完所有问题后,他拿起笔录看了看,对旁边的人说:
‘一个被蒙蔽的酸腐书生,满脑子之乎者也,接触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浪费时间。’”
“总之,那四个小时毫无价值的审讯记录,让敌人错估了我的分量,过了一阵子,我就离开了那个吃人的魔窟。”
顾疏桐看向众人,眼神清澈,
“后来我才想明白,他问的那些问题,那些看似严厉的指控,其实都是在帮我撇清关系,帮我塑造一个‘无害书呆子’的形象。”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把我从鬼门关里捞了出来。”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明轩瞪大了眼睛,看看顾疏桐,又看看沈聿和沈筠,喃喃道:“原来……顾兄你也……”
沈聿猛地灌了一口茶,咂咂嘴,语气复杂:“好家伙……谢木头这‘顺手救人’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沈筠的眼中则流露出更深的心疼与了然。
他比谁都清楚,谢临洲每一次这样的“顺手为之”,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顾疏桐真诚地对沈明轩说道:“所以,明轩兄,不必过分感激光环落在我们个人身上。
要谢,就谢这个时代里,那些在至暗时刻依旧敢于点亮微光的人。”
“谢先生他……或许从不觉得自己是英雄。但他所做的这些,于我们而言,便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是穿透黑暗的星火。”
沈明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我明白了。”
“这份恩情,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机,我沈明轩绝不会辜负!”
喜欢民国第一演技派,今天也在装圣人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民国第一演技派,今天也在装圣人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