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鼎焚身,混沌炼心!
木桶内,琥珀色的药液剧烈翻腾,赤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林渊盘坐其中,古铜色的肌肤已赤红如烙铁,毛孔中不断渗出混杂着药力杂质与体内污秽的暗红汗珠,又在滚烫的药液中迅速蒸发,在狭小的石屋内氤氲起浓稠的淡金色雾气。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将狂暴的药力泵送至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灼热如焚,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凝神境的神念被压缩到极致,如同精密的风暴眼,在无边苦海中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看”到混沌元力在《无相诀》的催动下,化作无数细小的旋涡,贪婪地吞噬、熔炼着侵入体内的磐石药力。厚重的大地精华滋养着皮膜,草木生机修复着细微的损伤,而最霸道的烈阳之火,则如同锻锤,反复捶打着每一寸肌肤,将其中的惰性与杂质狠狠淬出!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恍惚间,《无相天书》中一段玄奥的经文在心间流淌。这描述大道虚无的“夷、希、微”之境,竟与此刻肉身承受的极致淬炼隐隐共鸣!皮膜在毁灭与重生中,仿佛超越了单纯的“坚韧”,向着一种“无状之状,无物之象”的玄妙境界蜕变!剧痛依旧,但林渊的意识却奇异地沉静下来,如同沉入深潭,感知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皮肤纤维在药力锻打下断裂又重组的细微颤鸣(希);
他“触”到了药液中每一丝金纹蕴含的灼热能量流动的轨迹(微);
他“视”到了自身皮膜深处,那古铜光泽下,一丝混沌初开般的混沌道纹正若隐若现,似空非空(夷)!
“破!”
一股明悟如电光石火般劈开混沌!林渊心中低吼!淬皮极境的最后一丝滞涩,在这“夷希微”的玄妙体悟与狂暴药力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破碎!
嗡——!
他体表赤红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内敛、仿佛历经万载风霜打磨的暗铜光泽!皮肤下的嗡鸣声骤然大作,如同金铁交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厚重的力量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血肉中苏醒!磐石淬体液剩余的药力被鲸吞般吸收殆尽,桶中药液迅速变得清澈、冰凉。
淬皮极境,至此方为圆满!根基如磐石,坚不可摧!
“砰!!!”
几乎就在林渊突破完成的同一刹那,石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沛然巨力从外面狠狠轰碎!木屑纷飞如雨!
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煞气与锻骨境巅峰的凶悍威压,如同狂暴的凶兽,踏着木门的残骸,一步跨入屋内!来人身高近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黝黑粗糙,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他光头锃亮,左眼一道狰狞的刀疤斜贯而下,使其仅存的右眼闪烁着暴戾嗜血的凶光。手中一柄厚背九环鬼头刀,刀身暗红,仿佛饮血无数,沉重的刀环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啦”声响。
正是黑虎帮帮主——“血屠”雷彪!
“小杂种!敢废老子的人?给我滚出来受死!”雷彪的咆哮如同闷雷,震得屋内灰尘簌簌落下。他身后的阴影里,还跟着几个气息不弱的帮众,皆手持利刃,眼神狠毒地锁定着木桶中的林渊。
屋内浓烈未散的奇异药香,以及林渊刚刚突破时尚未完全收敛的、那令人心悸的暗铜光泽与嗡鸣声,让雷彪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旋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装神弄鬼!老子今天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话音未落,雷彪根本不给林渊任何反应时间!锻骨境巅峰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他脚下青石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不相称的迅猛!九环鬼头刀带起一片刺耳的破空厉啸,刀锋上隐现血色煞气,如同门板般朝着木桶中的林渊,当头力劈而下!
“血煞斩!”
刀未至,那股血腥暴戾的刀风已压得木桶中的水面凹陷下去!这一刀,凝聚了雷彪毕生凶戾之气,足以将寻常锻骨境武者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面对这绝杀一刀,刚刚突破的林渊,眼中却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淬炼到极致的冰冷沉静!
就在刀锋距离头顶不足三尺的刹那——
哗啦!
林渊动了!
他并未起身,而是盘坐于桶中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上半身如同没有骨头般,以毫厘之差贴着那劈落的刀锋险险避过!滚烫的刀风擦着他赤裸的胸膛掠过,在暗铜色的皮肤上留下几道微不可察的白痕!
与此同时,他那浸在冰凉水中的右腿,如同蛰伏的蛟龙破水而出!混沌元力灌注之下,整条腿瞬间化作暗铜色的攻城巨杵!带起大片水花,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狠狠踹向雷彪因全力劈砍而空门大开的胸腹之间!
“滚!”
一声冷叱,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雷彪瞳孔骤缩!他根本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境地还能反击!更没想到这反击如此刁钻迅猛!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将左臂肌肉坟起,横挡在胸前,同时锻骨境巅峰的元力疯狂涌向手臂!
“铁骨御!”
黝黑的左臂瞬间泛起一层金属般的灰白光泽!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重锤擂击铁砧的恐怖闷响,在狭小的石屋内轰然炸开!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紧随其后!
“呃啊——!”雷彪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痛吼!他感觉自己挡在胸前的根本不是一条人腿,而是一根烧红的、裹挟着万钧巨力的铜柱!他那足以硬抗凡兵劈砍的锻骨手臂,在接触的瞬间便被一股蛮横霸道、穿透力极强的力量摧枯拉朽般震碎了臂骨!沛然莫御的巨力毫不停歇,狠狠贯入他的胸腹!
噗——!
雷彪那铁塔般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双脚离地,口中鲜血狂喷,混杂着内脏碎片!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倒飞出去!
轰隆!!!
他魁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石屋那厚实的墙壁,在漫天烟尘与碎石中,重重砸在屋外的泥地上,又翻滚了七八圈才堪堪停住!手中的九环鬼头刀早已脱手飞出,深深插在远处的地面上,兀自嗡嗡震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屋外几个正准备冲进来的黑虎帮帮众,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狠毒狞笑彻底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他们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抽搐、口鼻不断涌血、左臂呈现诡异扭曲的帮主,又看看那墙壁破洞中,缓缓从木桶中站起身,浑身流淌着水珠、肌肤泛着暗铜幽光、眼神冷漠如冰的赤身少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林渊跨出木桶,赤脚踏在冰冷的地面。他看也没看屋外那些吓傻的帮众,一步步走到破洞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雷彪。
暗铜色的身躯在月光下如同战神雕塑,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虎帮?从今日起,没了。”
(凡尘九境:1. 淬皮境2. 锻骨境3. 易筋境4. 洗髓境5. 通脉境6. 燃血境7. 凝元境8. 神台境9. 法身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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