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两辆半旧的面包车就颠簸在通往矿区的盘山公路上。
喻星河、车雪莉、海蓝坐在第一辆车里。花丽雯和唐小米带着设备坐在第二辆,冯默开车跟在最后。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粉尘味越浓,路边的植被也蒙上了一层灰白。巨大的矿坑和裸露的岩壁如同大地的伤疤,触目惊心。来往的重型卡车卷起漫天尘土,发出沉闷的轰鸣。
“喏,就是前面那个矿,‘永利矿业’,是周师傅工作时间最长,也是咬死不承认劳动关系的那家。”海蓝指着前方一个挂着锈蚀铁牌、门口有保安亭的矿场大门说道。
车子在门口被拦下。一个穿着不合身保安服、叼着烟的中年男人斜着眼打量他们:“干啥的?找谁?”
海蓝降下车窗:“我们是周大年师傅的法律援助代表,跟你们李总约好了今天上午谈事。”
保安拿起对讲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然后挥挥手,懒洋洋地升起栏杆:“进去吧,办公楼在右边那栋二层小楼。”
矿场内部更是尘土飞扬,机器噪音震耳欲聋。所谓的办公楼,也就是一栋外墙斑驳、窗户积满污垢的二层建筑。
众人下车。花丽雯和唐小米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花丽雯用小型摄像机开始记录环境,唐小米则开启了手机直播,镜头巧妙地避开了矿场的具体标识和工人正脸,主要聚焦在环境和团队行动上。
“老铁们,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矿场内部,马上就要去跟矿方的负责人‘当面沟通’了!大家看看这环境,这空气……”唐小米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
直播间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这地方看着就压抑!”
“支持主播!为工人大哥讨公道!”
“小心点啊,感觉对方不是善茬!”
“镜头稳住!我们要看真实情况!”
一行人走上二楼,在一个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前停下。海蓝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倒是比外面看起来像样点,铺着廉价的地毯,摆着红木办公桌和沙发。一个穿着poLo衫、腆着啤酒肚、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笔记本,像是助理或者律师。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还大大咧咧地坐着一个穿着工装、身材壮硕、面色不善的平头男人,正拿着手机打游戏,眼神偶尔瞟过来,带着一股戾气。这估计是矿上的打手或者安全主管之类的角色。
这阵仗,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想给个下马威。
“李总,你好,我们是周大年师傅的……”海蓝上前,试图介绍。
那李总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打断:“知道知道,海蓝大律师嘛,还有这几位……哦,还有记者朋友?”他目光扫过花丽雯的摄像机和唐小米的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坐,都坐嘛,站着干嘛。”
沙发只够坐三个人。海蓝、车雪莉和喻星河(被冯默扶着坐到沙发上)坐下了,花丽雯和唐小米站在一旁,冯默则如同门神一般,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上,那打手模样的平头男立刻警惕地盯住了他。
“李总,我们今天的来意很简单。”海蓝开门见山,将一份文件复印件放在桌上,“这是周师傅在贵矿工作期间的部分记录和后期职业病诊断报告。我们希望贵方能正视周师傅的病情与贵矿的因果关系,依法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
李总拿起那份复印件,随意翻了两下,就丢给了旁边的金丝眼镜男:“王律师,你看看。”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极其刻板、官方的语气说道:“海蓝女士,以及各位。关于周大年先生的情况,我们深表同情。但是,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周先生在我矿工作时间断断续续,劳动关系认定存在争议。而且,他的肺部疾病成因复杂,是否有其他病史或者在其他工作环境下的暴露史,都需要进一步核实。目前就断定与我矿有直接因果关系,并要求我们承担全部责任,是缺乏充分法律依据的。”
车雪莉冷笑一声,接口道:“王律师,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不是单方面说了算的。我们有周师傅保留的工资条、工友证言可以佐证。至于疾病成因,职业病诊断机构自有专业的判断标准。贵方如果认为诊断有问题,可以申请重新鉴定,而不是一味地推诿和拖延。拖延的每一分钟,都是在消耗一位重症老人的生命!”
她的语气冷冽,气场强大,一下子把那个王律师噎了一下。
李总见状,嘿嘿干笑两声,打圆场道:“哎呀,这位……车女士是吧?别激动嘛!我们这不是在谈吗?谈事情,总要讲证据,讲程序,对不对?”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喻星河,语气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推心置腹”:“这位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也不容易。有些事吧,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开矿嘛,难免有点粉尘,这是行业特性!工人们拿钱干活,自己不注意防护,出了问题,也不能全怪到企业头上嘛!我们企业也要生存,也要养活这么多工人,负担很重的!”
喻星河一直安静地听着,手中的“文心钥”手杖传来清晰的、带着“狡诈”、“推卸”与“漠然”的情绪波动。他感受着这个房间里浑浊的空气,以及面前这个李总那虚伪的笑容,心中那股因为周师傅的遭遇而积压的怒火,在冷静的外表下静静燃烧。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总,那眼神清澈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李总没来由地感到一丝不自在。
“李总,”喻星河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甚至压过了窗外的机器噪音,“行业特性,不是漠视生命的借口。工人拿钱干活,不代表企业可以免除保障他们基本健康安全的责任。负担重,难道比一条人命还重吗?”
他顿了顿,感受着“文心钥”传来的微弱共鸣,继续道:“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听您讲困难、讲特性的。我们是来要一个明确的态度和解决方案。如果贵方坚持要走复杂的法律程序,我们奉陪到底。但在此之前,周师傅急需的治疗费用,贵方是否愿意先行垫付一部分,以示诚意?”
“垫付?”李总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怎么可能!没有责任认定,我们凭什么垫付?这不符合规矩!开了这个头,以后谁都来找我们垫付,我们还开不开工了?”
他旁边的那个平头男也配合地冷哼一声,把手里的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试图制造压力。
冯默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平头男,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唐小米的直播间里,观众们也炸了:
“卧槽!这老板也太不要脸了!”
“句句都在推卸责任!”
“还威胁?当咱们是吓大的?”
“支持硬刚到底!”
第一次正面交锋,火药味已然十足。矿方强硬推诿的态度,也在预料之中。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他们是不会轻易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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