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亚洲区半决赛的夜晚,吉隆坡的武吉加里尔国家体育场,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乎凝固的、宿命般的紧张感。一边,是身穿红色战袍的中国队,他们的看台上,只有一小片孤零零的、却依旧在奋力呐喊的“中国红”。而另一边,则是他们的宿敌——“太极虎”韩国队,他们那片由数万名球迷组成的、整齐划一的白色海洋,正用他们那标志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战鼓声,试图将对手彻底淹没。
赛前的更衣室里,没有了以往大战前的慌乱和恐惧。
主教练张指导,没有再进行任何“精神动员”。他只是默默地,将那块属于主教练的战术板,递到了林风的手中。
林风接过战术板,走到了房间的中央。
他没有复盘任何战术。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他“折磨”了数周的、既疲惫又坚韧的脸,平静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赵哥,”他看向了那个角落里,正在闭目养神的赵铁山,“今天,对方的10号,金宇赫,会主防你。”
赵铁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会在上半场第十五分钟,第一次,用一个隐蔽的踩踏动作,试探你的底线。” “他会在下半场第六十分钟,当你的体能下降时,开始用韩语和英语的垃圾话,混合着侮辱你的家人。” “而在第八十分钟,当比赛进入最焦灼的时刻,他会用一次恶意的、却又不会被裁判看到的犯规,来彻底点燃你。”
林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但听在每一个中国队球员的耳朵里,却如同“神谕”。
“我们的战术,很简单。”林风看向所有人,“前八十分钟,我们只有一个任务——防守,然后,把球,交给那个即将被激怒的、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他看着赵铁山,一字一顿。
“赵哥。他们以为,你是我们的‘炸弹’。” “但今天,你要让他们知道,” “——你,是我们的‘盾牌’。”
……
比赛开始,一切,都如同林风“预言”的那样,分毫不差。
这是一场丑陋的、充满了肌肉碰撞和战术犯规的“泥潭之战”。韩国队凭借着他们更胜一筹的体能和纪律性,牢牢地掌控着场上的主动权。
而中国队,则像一群最忠诚的、没有感情的斯巴达士兵,在林风这个“大脑”的指挥下,用最顽强、最密不透风的链式防守,抵御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第十五分钟,在一次角球防守中,韩国队的10号金宇赫,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不经意”地,一脚踩在了赵铁山的脚踝上。
赵铁山的身体,猛地一僵。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对方一眼。他只是默默地,揉了揉脚踝,重新站好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第六十分钟,当赵铁山的体能开始下降时,金宇赫的垃圾话,如期而至。
“嘿,3号,”他在一次贴身逼抢时,用蹩脚的英语,在赵铁山的耳边低语,“你跑得……像你那生病的母亲一样慢。”
赵铁山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的双拳,猛地攥紧!
“赵哥!”
林风的怒吼,像一声惊雷,在同一时刻响起,“回防!左路!!”
赵铁山那已经充血的理智,被这声呼喊,强行拉了回来。他狠狠地瞪了金宇赫一眼,然后,转身,投入到了下一次的防守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向了那个“历史”的节点。
第八十分钟,比分依旧是0:0。
韩国队发动了一次最猛烈的进攻。金宇赫带球,试图强行突破赵铁山的防区。
“历史”,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于“重演”的方式,降临了。
赵铁山用一次凶狠、却又干净的滑铲,将球破坏出了边线。金宇赫因为没能刹住车,狼狈地摔倒在地。
就在他爬起来,与赵铁山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裁判绝对无法看到的动作,一口唾沫,吐向了赵铁山的后颈!
并且,用韩语,说出了那句最恶毒的、侮辱家人的话语!
“——!!!!!”
赵铁山的眼睛,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他那被压抑了整整八十分钟的、属于“屠夫”的野性,彻底爆发了!他猛地转身,那只充满了肌肉的铁肘,下意识地,高高扬起!
整个中国队的替补席,都绝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张指导的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胸膛!
历史,似乎,无可避免!
然而,就在那只铁肘即将挥下的前一刹那,赵铁山,却看到了。
他看到了,在不远处,那个10号少年,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和一个月前,在训练场上,那个声音,重合了。
“——怜悯他。”
赵铁山那高高扬起的铁肘,在半空中,以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姿态,僵住了。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这一刻,突然,松弛了下来。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臂。
然后,在金宇赫那错愕的、不敢相信的目光中,赵铁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怜悯”的……笑容。
他甚至抬起手,像一个长辈一样,轻轻地,拍了拍金宇赫的脸颊。
“小子,”他用沙哑的、纯正的中文,低语道,“你……还嫩了点。”
金宇赫,彻底懵了。他那套无往不利的“心理战术”,第一次,失效了!而且,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羞辱”的方式,失效了!
他,那个本该是“猎人”的球员,心态,崩了。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用一次次不理智的远射和报复性的犯规,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
第八十五分钟,就在金宇赫又一次因为拿球失误而懊恼地原地跺脚时,他没有注意到,他的防守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空当。
而林风,这个等待了整整八十五分钟的、真正的“猎人”,扣动了扳机。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节能”,而是将自己身体里那份属于“巴塞罗那”的、最顶级的“交响乐”程序,瞬间激活!
一记最精妙、最不可思议的、穿越了整个中场的……“灵魂直塞”!
足球,像一把被诗化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了那个因为金宇赫失位而暴露出的、唯一的漏洞!
前锋陈锋,反越位成功!
1:0!
当足球入网的那一刻,赵铁山,这位31岁的铁血悍将,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进了那片承载了他所有屈辱与新生的草坪里,放声痛哭。
历史,在这一刻,被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用一种最决绝,也最智慧的方式,彻底……
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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