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林风和梅西走进一线队更衣室时,前一天的喧闹和轻松荡然无存。时间尚早,大部分巨星都还没到,只有队长普约尔,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力量训练,身上蒸腾着一层薄薄的热气。他看到两人,只是用他那狮王般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巨大的挫败感,经过一夜的发酵,变成了沉甸甸的压力。林风几乎整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在抢圈中狼狈不堪的画面。他引以为傲的【共鸣之心】,那份能洞悉球场一切的超凡能力,在哈维、小罗这些大师面前,就像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面对一群伟大的哲学家,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语言。
“嘿,别想太多了。”梅西用手肘碰了碰他,这个阿根廷少年虽然同样备受打击,但他的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火焰,“输给他们不丢人。我们只需要……变得更强。”
梅西的方式很简单:用更多的奔跑,更快的反应,去弥补差距。
但林风知道,这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成了他和梅西的一场磨难。他们几乎成了抢圈游戏里的常驻“嘉宾”,在中间被世界顶级大师们戏耍得团团转。媒体开放日时,有记者甚至拍下了梅西连续被伊涅斯塔穿裆两次的窘迫瞬间,照片配的标题是:《拉玛西亚的天才,在一线队迷失了方向》。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风尝试了所有办法。他调动前世所有的战术知识去分析,去预判,但哈维们的传球线路根本不符合常规的战术逻辑,那是基于肌肉记忆和心灵感应的即兴创作。他又试图加强【共鸣之心】的运转,想强行“看”清那金色的线路,结果却是大脑信息过载,眼前一片模糊,反而连最基本的判断都做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
直到第五天的训练休息间隙,转机才悄然出现。
球员们都在场边补水,只有罗纳尔迪尼奥,依旧戴着他那副大耳机,在球场中央随性地颠着球。他没有看球,双眼微闭,身体随着耳机里的桑巴音乐轻轻晃动,而他脚下的足球,仿佛拥有了生命,随着音乐的节拍,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灵动地跳跃。
那不是在训练,那是在舞蹈。
林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罗纳尔迪尼奥昨天的话,再次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别用眼睛看,试着用心去听。这里的音乐,可比青年队的,要好听多了。”
音乐……
就在这时,小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他睁开眼,对着林风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他脚尖一挑,足球高高飞起,然后用后背将球稳稳停住,紧接着,他伴随着一个强烈的鼓点,身体猛地一抖,足球从他的后颈滑落,顺着脊椎,精准地落回了他的脚跟前。
整个动作,与音乐的节奏,完美契合。
林风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通明。
他明白了。
他一直以来,都在用“眼睛”——用分析、预判、计算的方式去使用自己的能力,试图“看”清那条唯一的、正确的传球线路。但在这些大师的领域里,足球不是一道只有唯一解的数学题,它是一首拥有无数种变奏的即兴奏鸣曲!
他要做的,不是去破解乐谱,而是去感受旋律,去聆听节奏!
下午的分组对抗前,例行的抢圈游戏再次开始。林风和梅西,又一次不幸地站在了圈子中央。
“林,你还好吗?”梅西看到林风的脸色有些苍白,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里奥。”林风深吸一口气,对他说,“这一次,跟着我的感觉跑。”
抢圈开始,足球依旧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这一次,林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闭上了眼睛。
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在这一秒里,他屏蔽了所有视觉信息的干扰,将【共鸣之心】的能力,完全转化为了“听觉”。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足球每一次被传出时,那清脆而富有弹性的声音;他听到了哈维跑动时,钉鞋踩在草地上那种沉稳而均匀的节奏;他听到了德科每一次触球前,那细微的、带着欺骗性的呼吸变化;他更听到了罗纳尔迪尼奥,他根本没有任何节奏,他本身就是节奏!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再是混乱的噪声,而是一段旋律,一段乐章。哈维是这首乐章的节拍器,稳定而精准;德科是华丽的弦乐,充满变化;而小罗,则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萨克斯手,随时可能来一段惊世骇俗的即兴Solo。
林风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野里,不再有那一条条死板的金色线路。取而代之的,是他能“感受”到整座球场上,那股由传球、跑动、呼吸所构成的、流动的“旋律”。
球,在哈维脚下。按照惯性,他应该会传给左侧的伊涅斯塔。
但林风“听”到,哈维的“节奏”在出球前,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这是一个变奏的前兆!
他没有扑向伊涅斯塔,而是身体像被那段旋律牵引着一样,向着自己右侧前方,一个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方,踏出了两步。
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哈维的脚腕动了。
一记匪夷所思的、穿越了数人的贴地斩,精准地滚了过来!
这一球,哈维传的不是人,而是整个球队运转的节奏点!
而林风,正好就站在那个节奏点上。
他甚至不需要做任何动作,只是伸出脚,那颗由世界级中场大师传出的、让梅西追逐了五天的足球,就这么温顺地、自己撞到了他的脚下。
“啪。”
一声轻响。
整个抢圈,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林风。哈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伊涅斯塔和德科面面相觑。
只有罗纳尔迪尼奥,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他一边鼓着掌,一边冲着林风挤了挤眼睛。
“看到了吗,伙计们?”他用他那独特的嗓音喊道,“这个小子,他听到我们的音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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