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去热身。”
教练瓦莱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穿透了林风的身体。他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脱掉身上的荧光绿背心,开始在场边进行慢跑和压腿。
这一次,他的心中没有丝毫因为即将上场而产生的狂喜或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专注。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球场,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个球员的位置、体能状况和情绪波动。
他不再是一个等待登台的演员,而是一个即将进入手术室、已经对“病人”了如指掌的外科医生。
三分钟后,瓦莱罗将他叫了回来。
“换下佩德罗。”教练的声音简洁而有力,“上场之后,记住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风的鼻尖上。
“我不要英雄。”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做我们中场的一块齿轮。接球,传球,跑位。让足球,在我们脚下转动起来。仅此而已。”
“我明白,教练。”林风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时,林风站在场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玛西亚主场那熟悉的气氛将他包裹,球迷们善意的掌声和鼓励声,通过【共鸣之心】化作一股温暖的、支持性的力量,注入他的四肢百骸。这感觉,不再是马德里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噪声,而是如同回家般的慰藉。
他跑上球场,与被换下的队友佩德罗击掌。
“加油,林。”佩德罗喘着气说。
“辛苦了。”
重新踏上草皮的那一刻,林风感觉自己仿佛与整座球场融为了一体。他能感受到草叶的韧性,能感受到足球滚动的节拍,更能感受到身边十名队友的呼吸。
他的第一次触球很快到来。哈维尔在中场拦截成功,面对对方的反抢,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球分给了回撤接应的林风。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次试探。
林风的身边,立刻有两名防守球员包夹上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他会如何处理。是会像以前那样尝试华丽地摆脱,还是会紧张之下回传失误?
林风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甚至没有停球,只是用右脚脚弓顺势一垫,足球便如同被驯服的精灵,从两名上抢球员的中间穿过,精准地滚到了侧翼法布雷加斯的脚下。
一脚出球!
简单,高效,却又充满了智慧。
哈维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处理,比任何花哨的过人,都更让他感到放心。
林风没有停在原地欣赏自己的传球,而是在出球后立刻开始了无球跑动。他没有向前插,而是向着一个空旷的侧后方移动,为持球的法布雷加斯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回传点。
他的跑动,就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却瞬间盘活了整个中场的局面。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林风彻底将教练“齿轮”的指令贯彻到底。他几乎没有任何盘带,每一次触球都控制在两脚以内。他的传球没有石破天惊的想象力,却总能出现在最正确、最舒服的位置。
他能“感受”到哈维尔的体能已经接近极限,于是在传球给他时,会多给半米的提前量,让他不需要做额外的冲刺;他能“感受”到梅西在右路被重兵围困,于是他并不强行输送炮弹,反而频频将球调度到左路,为梅西拉扯出空间。
他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润滑师,将球队这台原本有些生涩的机器,重新变得流畅而高效。巴萨的控球率开始稳步上升,场上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
第八十一分钟,机会终于来临。
对手久攻不下,心态开始急躁,后防线前提,露出了巨大的身后空当。
林风在中圈附近接到皮克的分球。就在这一刻,他的【共蒙之心】视野被开到最大。他同时“看”到了三条线路:
线路一,给梅西。梅西正在右路启动,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选择,但对方的后卫已经有所防备。
线路二,自己带球突破。他面前有一片开阔地,以他的技术,完全可以尝试。
线路三,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跑位。哈维尔,这位防守型后腰,在看到对方防线压上的瞬间,竟凭借着最后一丝体能,从后场开始了前插!这是一个充满信任的跑动,因为他相信,现在的林风,能看到他。
如果是过去的林风,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线路一,去追求和梅西的经典连线。
但现在,他选择了最“正确”的那一个。
他没有丝毫拖沓,右脚外脚背猛地将球向前一捅!足球没有飞向万众瞩目的梅西,而是像一枚精准的巡航导弹,贴着草皮,斜斜地插入了对方中后卫和边后卫之间的真空地带!
足球滚动的速度、提前量,完美地计算了哈维尔的冲刺速度。
当所有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被梅西和林风吸引时,哈维尔已经像一辆重型坦克,冲到了位置!
面对出击的门将,哈维尔没有贪功,而是冷静地将球横敲中路。在那里,后点包抄的法布雷加斯轻松推射空门得手!
2:0!锁定胜局!
进球后的法布雷加斯兴奋地冲向角旗区,但他没有忘记第一时间伸手,指向那个送出关键一传的“齿轮”。
全场的球迷都在为进球欢呼,但教练席上的瓦莱罗,却将所有的掌声,都送给了林风。他知道,这粒进球的背后,是一个天才真正的蜕变。
哈维尔喘着粗气,跑回来的时候,经过林风身边,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言简意赅:“传得不错。”
林风笑了。这句简单的夸赞,比在诺坎普助攻他进球时那句“谢了”,分量要重得多。
终场哨响,林风没有进球,甚至没有一次直接助攻,但他却是球队逆转局势、锁定胜局的无名英雄。他走下球场,心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喜悦,只有一种踏实而满足的平静。
他知道,他终于用最简单、最正确的足球,赢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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