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汉白玉石桥上,脚下的青砖被岁月磨得温润。
太和殿的金顶在秋日晴空下流淌着蜜样的色泽,飞檐上排列着的十只脊兽,似是随时要腾云驾雾而去。
“娟娟,安安宝贝,快来呀。”杨静雅一身明艳的橘红坦领半臂襦裙,她拎着裙摆向赵令娟招手。
赵令娟一袭沉香色长袄,织金的缠枝莲纹墨绿地马面裙迤逦在地。她款步而来,目光沉静如水,举手抬足间气韵天成,岁月都仿佛慢了下来。
小念安穿着榴花红的小袄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系上了毛茸茸的铃铛小球,一动就发出清脆的铃响:“干麻麻,等等我。”
“来追我啊。”杨静雅毫无形象地做着鬼脸。
阿忠正在给她们拍照,抓拍了好多精彩的瞬间。
陈书韫和温槿正手挽着手聊天,梁耀华则和陆沉的父亲陆廷声聊着生意经,他们走不快,慢慢地在后面边逛边聊。
穿过保和殿,走向慈宁宫花园的路上,宫墙角落的银杏树簌簌落下,铺满了青灰地砖,像一层金色的地毯。
“麻麻,喵喵。”三只胖橘躺在屋檐上晒太阳,小念安眼尖地看到了它们。
陆沉一把将她抱起来,方便她看得更清楚。
其中最胖的那只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肚皮摊在阳光下。
小念安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然后自己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走得累了,赵令娟凭栏远眺。秋风吹起了她的裙角,她伸手将额前被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望着故宫的飞檐斗拱出了神。
她并未注意到,不远处,一位两鬓微霜、气质儒雅的长者,正用一台徕卡相机,不动声色地记录下了这个瞬间,然后走了过来。
阿忠阿诚瞬间警惕,身体紧绷,眼神像狼一样盯住了这个突然靠近的人。
赵令娟他们听到动静,都回头看过来。
来人歉意地一笑,并无任何惊慌,递上自己的名片,语气温和又坦诚:“非常冒昧打扰,我是摄影师仲平。刚刚这位女士沉浸在景色中的状态实在是太美了,我没能忍住按下了快门。”
他出示相机里的照片,杨静雅已经好奇地拉着闺蜜围了过来,嘴里发出惊叹声:“这拍得也太漂亮了吧?您拍得真好。”
只有陆沉在打量着他这个人,神情若有所思。
“小友客气,”仲平又转向赵令娟,“如果您介意的话,我当场删除。但如果……如果您不介意,这些作品我希望能有荣幸用于我即将出版的个人影集,您看如何?”
赵令娟听他说得诚恳,她自己也挺喜欢这张照片,便轻轻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小友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将底片和照片寄给你。”仲平听后,高兴地询问。
赵令娟留了联系方式,转身就忘了这个小插曲。
陆沉倒是灵光一闪,想起来为什么熟悉感这么强烈,他边走边和赵令娟他们解释:“刚刚那位可了不得,业内顶尖的人文地理摄影师,他的作品以极具东方美学闻名,获得过的奖项无数。”
“怪不得看上去感觉都不太一样呢。”杨静雅是真心这么觉得。
赵令娟也点头赞同:“能被业内金字塔尖的人拍照太荣幸了,平时请都请不到呢。”
暮色初染的天际下,整个紫禁城被夕阳染红,城门将闭的钟声悠悠响起。
众人说说笑笑,出了庄严肃穆的故宫,护城河的水面泛起橙色的涟漪,神武门外“故宫博物院”的蓝匾已经亮起。
霓虹灯牌与路灯次第亮起,暮色渐合。
周正阳因为也要接受采访,带着妻子儿女回了京市一趟,此时正站在刻着“王府井”三个字的井盖旁,牢牢的抓着舒曼的手。
周胤然双眼发直,使劲地在耸鼻子,像只小狗一样,不知道闻到了什么,直咽口水。
“爸爸,我饿啦。”周玥月皱着小鼻子,嘟着嘴巴叨叨。
“乖,等会儿啊。”周正阳看了看腕表,忍不住皱眉。
“那是不是温阿姨他们?”舒曼看到一群人迎面走过来,摇了摇周正阳的手问他。
“嘿,老周。”陆沉将小念安换了个手,走到近前给了发小一拳。
“你这家伙,没轻没重。”周正阳无语至极,转头看向长辈们,“陆叔叔,温阿姨,梁先生,陈女士。”
“小周啊,难得你能回来,曼曼越来越漂亮了,哎哟,两个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啊。”温槿笑眯眯地和从小看着长大的周正阳打招呼,又面面俱到地不冷落任何一个人。
大家互相见了礼,简单认识了一下。
“定的饭店就在前面,我们走过去吧。”陆沉在前面带路,引着众人一路穿过拥挤的人潮。
茶香混合着糖炒栗子的香甜,冰糖葫芦的玻璃脆壳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众人被各种气味勾得饥肠辘辘,陆沉终于停下脚步,指着一条别有洞天的静谧小巷:“到了。”
众人踏进巷子,两边挂着一排红灯笼,走到尽头,一处安静的院落掩映在绿树中,与王府井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赵令娟发现这里没有门匾,也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去处?
陆沉磕了磕青铜兽首门环,好半晌门才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高大青年走了出来,瞧见门外一大群人也不惊讶。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抱着小念安的陆沉:“陆大哥,你再不来,老爷子要打烊了。”
“抱歉抱歉。”陆沉陪笑,看来这位老爷子今天心情不太好,都才到饭点呢。
青年在前面引路,众人穿过景色略显潦草的庭院,来到了一个大包间,一张超大的雕花木桌摆在中间。
“诸位稍坐,马上就上菜。”青年说完,就退出了房间,贴心地带上了门。
“阿沉,这地方可难订了,今天沾光第一次来,你怎么订到的?”温槿问儿子,又见众人疑惑,便笑着解释,“这家私房菜馆,老板是位退休的国宴大厨,闲来无事开了这个馆子,做菜全凭他的心情好坏。”
众人恍然大悟,陆沉则摸了摸头,尴尬一笑:“用一坛美酒换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闻言黑了脸的老父亲。
温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好笑地白了儿子一眼。
很快有几位侍者端着木质大托盘上菜,木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桌上的菜品,大多都是非常讲究又极其费工夫的菜,很多大家别说吃,见都没见过,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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