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沉,赵令娟心里揣着心事没有睡意,半躺在床上想白天的事情。手边放着翊清和他母亲的合照,还有他和白岳川的合照。
她再次梳理了一遍获得的线索,手指有节奏地轻点,想起冯振华对她莫名的敌意,心中不免一阵烦躁。
冯振华、严秉忠、杨淑丽,这几个名字一直在脑海里转个不停。
她又想起冯伟伦对她那不同寻常的态度。
突然!
像被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冯伟伦那张带着宠溺与无奈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伴随着那句当时被她忽略、此刻却振聋发聩的调侃——
“这小子,连家门朝哪边都不知道了。”
“家门……”
“回家……”
这两个词在她脑中疯狂回荡、碰撞!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那是一种比喻,一种客套!
可在这一刻,结合着那张撕毁的照片、那只独特的手表、冯伟伦兄长般的态度……这句话被赋予了全新的、石破天惊的含义!
他根本不是在抱怨翊清不去他家做客!
他是在说——周翊清,本就是那个“家”里的一员!他冯伟伦,是在以兄长的身份,抱怨弟弟久不归家!
一股巨大的、令人战栗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几乎能百分百确定——翊清的生父,就是冯振华!
而她感受到的莫名敌意,也许正是来自于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父亲?
周翊清……
赵令娟觉得胸口被一口气堵住,憋闷得难受不已,肚子里的宝宝仿佛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绪,轻轻地动了动。
……
默城。
废旧修理厂。
周翊清和一群核心部下,深夜还在探讨如何应对远洋集团的反击。
“咳咳咳——”周翊清捂唇轻声咳嗽,心口还隐隐作痛。
“先生,陈家给的方子熬的中药汤,说对心脉损伤有针对效果,你好歹喝点。”李叔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给看上去又憔悴不少的周翊清。
“谢谢李叔。”周翊清接过温热的药汤一饮而尽,感觉喉间的干痒缓解了不少。
一个络腮胡大个子声音洪亮,语气难掩兴奋:“先生,这几天的针对还是起了成效,‘远洋集团’部分南洋港口股票已经被做空。”
周翊清将空碗递给李叔,药液的苦涩仍在喉头盘旋,但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注入四肢百骸,让他因疲惫和旧伤而冰凉的躯体舒服了不少。他看向络腮胡大个子,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清晰的赞许:“阿坤,做得很好,你和金融组的兄弟们辛苦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眼神锐利如刀,“这仅仅是挠了他们一层痒痒。保罗那个人,我了解。损失这点钱,只会让他更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下一步会不顾一切地冲撞过来。”
他强忍着心口的不适,站起身,走到那张布满标记的地图前:“我们真正的优势,不在于能让他损失多少钱,而在于我们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而他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一无所知。”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黑三角与华国交界的漫长边境线上。
“李叔,我们撤往国内的路线,安排得怎么样了?”这是当前最核心的问题,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回国,不仅仅是为了团聚,更是要将这里的一切作为投向远洋集团的炸弹。
李叔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先生,路线已经规划出三条,A线最快但关卡最多,b线相对稳妥,c线最隐蔽但需要穿越一段原始雨林,对您的身体是极大的考验。只是……”他顿了顿,“远洋集团的眼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密集,最近几条暗线都反馈,对方加大了巡查力度,似乎在找什么。”
周翊清眼神一凛:“他们在找我。保罗不会允许我活着回到华国,更不会允许我带着这里的秘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风险,无处不在。
“霍巴。”他看向一直如影子般沉默站在角落的亲信。
霍巴立刻上前,微微躬身:“先生。”
“珍珠那边……最后传来的消息是什么?”周翊清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极度在意某事时的表现。那个身处敌营、最终选择帮助他,并因此可能付出生命的女人,是他心头一份沉甸甸的亏欠。
霍巴低下头,声音沉重:“先生,我们的人确认了。珍珠小姐……三天前已被保罗秘密处决。她在最后时刻,通过一个濒死的流浪儿,给我们送出了最后一份‘礼物’。” 他双手递上一个以特殊手法密封的、沾染着点点暗沉污迹的小小油布包。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知道,那污迹很可能是血。
周翊清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油布包,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没有信笺,只有一本护照和一张小小的记忆卡。护照上的照片是他,但名字和身份信息已经完全改变,制作精良,几乎可以乱真。
他捏着那本护照,仿佛能感受到其主人传递过来的最后一丝温度与决绝。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的杀意。
“李叔,”他的声音冷得像默城深夜的寒铁,“路线就定c线。我的身体没问题。” 语气不容置疑。
“先生!”李叔他们几乎同时出声,脸上写满了担忧。c线那条原始雨林路线,就算是身强体健的壮汉走一趟也得脱层皮,以先生现在心脉受损、持续低烧的状态,无异于九死一生。
“不必再说。”周翊清抬手制止了他们,“最危险的路,往往也是最安全的路。保罗不会想到,我敢走这条路。” 他看向霍巴,“记忆卡里的内容,解析出来了吗?”
霍巴立刻将记忆卡插入一个离线设备,快速操作起来。很快,屏幕上开始滚动信息。“先生,是部分远洋集团与黑三角地方武装的武器交易流水,以及……几条他们隐藏在边境线附近的秘密运输通道坐标,其中一条,正好与我们规划的c线部分重合。”
周翊清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冰冷而凌厉的弧度。这真是意外之喜,也是珍珠用生命换来的宝贵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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