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一弯残月高悬于如黑幕的夜空。
周翊清带着霍巴,赶往黑水河雾槟岛周边一座无人的小岛。
这座小岛在雾槟岛南侧,离灰隼的度假别墅,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被搁浅的货轮残骸挡住视线。而且根据情报,东侧的哨塔年久失修,监控摄像头有30°死角,正好方便他们登陆。
船只无声穿过红树林水道,水面的凉风掩盖了水浪翻涌的声音。
“先生,到了。”霍巴压低声音,伸手扶他跃上岸。
岛上人影晃动,他们非常警觉,但看到是周翊清和霍巴,招呼声无比热络。
阴影里突然传来靴子踩碎贝壳的脆响。一个满面络腮胡,高近两米的巨汉推开芭蕉叶走出来,热情地给了周翊清一个熊抱,说话带着浓浓的格特兰岛口音,像含着北极的风:“清,好久不见。”
“嘶——”周翊清闷吭一声,“好久不见,雷欧。”
“清,你怎么了?”雷欧连忙松开他,语气非常担忧。
“小事,白天中了一枪而已,”周翊清说得轻描淡写,又打趣他,“不过雷欧,你这是要变成野人了吗?”
“嘿,别说了,接了个任务,在雨林中待了快两个月,收到你的消息,我带着他们立马赶过来了,够意思吧?”雷欧挤眉弄眼,准备捶他肩膀,又改为摸自己的鼻子。
“好兄弟,事成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周翊清倒是不客气地,伸手给了他一拳。
“好说好说,周老板做东请所有兄弟好好放松放松,嘿嘿……”雷欧的话引来一片雀跃的附和声。
笑闹过后,转到正题。
“你怎么会想找灰隼的麻烦?这家伙可不好惹。”雷欧抓了抓他那浓密的红胡子,蓝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兴奋,像极了发现新玩具的维京海盗。
“看他不顺眼,信吗?”周翊清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微微皱眉,但语气依然平静。
雷欧瞪大眼睛,里面全是兴奋:“信,我喜欢!在我们格特兰,看不顺眼就打一架,打不过就多叫几个人!”
接下来,周翊清详细的和雷欧说了自己的计划。
“未来几天内,锈笼关会因为这个沸腾起来,到时候引动各方势力争相抢夺。”周翊清让霍巴打开手机,将拍的黑星矿照片给雷欧看。
“这是什么?看上去挺值钱的。”雷欧眼睛秒变星星眼,他喜欢这些布灵布灵的东西。
周翊清轻笑着为他解释了黑星矿的用途:“一种即将问世的稀有矿。”
“哇喔!”雷欧的眼睛更亮了,但瞬间又熄灭光芒,“可惜了,只能看不能要。”
“珍珠会把它送到灰隼面前,”周翊清用没受伤的手捏了一根枯树枝,在地面上重重一戳,“以灰隼的性格……”
“他肯定会像饿狼扑向麋鹿一样咬住不放!”雷欧兴奋地接话。
“更别说,还有一个痴迷于各种原石的珍珠,在一旁煽风点火。”周翊清嘴角勾起危险冰冷的弧度。
到时候,各方势力纠缠,这趟水只会越搅越浑,而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
“不超过一周,我最终的目的是,让国际刑警组织将灰隼的势力连根拔起,他一旦将手伸向黑星矿,那么,他的死期便不远了,而黑星矿,正是我为他准备的大礼。”周翊清侃侃而谈,语气平淡又危险。
雷欧惊呆了下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那我们做什么?”
他以及手下这一帮人,都是一群合法的雇佣兵,平时专接黑三角和周边众多国家的任务,这次来帮忙,也是因为和周翊清的交情。
“等灰隼出了岛,接下来他别再想回到这里,”周翊清语气转为郑重,“雷欧,你们要在不惊动岛上守备的情况下监控岛屿,确保岛上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也要保证他们不会将岛上被困的儿童转移。”
“什么?你是说岛上都是儿童?”雷欧看到周翊清点头,语气转为义愤填膺,“难怪我看灰隼不顺眼,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极速卷积的乌云将银月遮挡,岛上茂密的红树林被吹得簌簌作响。
周翊清目光沉沉,眼底似压着一场无声的风暴:“起风了。”
……
夜沉如水,乌云翻滚,将那半轮弦月吞没。
凌晨两点,赵令娟开着车行驶在冷寂的街头,正在赶往人民医院的路上。
刚刚接到邹姐的电话,母亲因为血栓进了手术室。
匆匆赶到医院家属等候区,手术室电子屏的灯还亮着,显示正在手术中。
“邹姐,是怎么回事?”赵令娟走到焦急等待的邹姐身边坐下,连忙问情况。
“其实你走之后,你妈妈就觉得有点胸闷气短,她以为是止痛药的副作用,辗转反侧终于睡了过去,哪知道是肺血栓……我应该早点发现的,还好护士来的及时,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邹姐说起缘由来也是一脸后怕。
赵令娟拍了拍邹姐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
等待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短。
等到手术灯熄灭,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过来,赵令娟和邹姐蹭地一下站起身。
“请问我妈妈她怎么样了?”赵令娟一脸期待地看着医生。
“病人已经没有大碍,幸好发现的及时,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没问题了。”医生将口罩拉到下巴,额头上还有道压痕,“现在要送复苏室观察两小时。”
没等赵令娟多问,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透着满满的疲惫感。
两个小时后,陈书韫被推回了病房。
见母亲面色苍白如纸,眼皮半坠,呼吸短而浅,赵令娟不由得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陈书韫努力转头看着女儿,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呢喃:“妈妈……没事……”
“妈妈,睡吧。”赵令娟语气放得极轻,为母亲掖好被角。
陈书韫在女儿温柔的轻哄下,缓缓地沉入了梦乡。
赵令娟坐在床边,撑着头发呆。
她听到脚步声轻轻靠近,紧接着邹姐关心的话传来:“娟子,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没关系,邹姐,你去睡吧我现在不困。”赵令娟转头看向邹姐,反而劝邹姐去休息。
邹姐本想拒绝,但看她表情坚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要是累了,你就喊醒我。”
赵令娟点头,听着邹姐轻声走远。
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脑袋是完全放空的状态。
等赵令娟再次睁眼,是邹姐在给她盖上薄被。
往床上看了看,母亲还在睡,赵令娟按亮手机,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时间到了七点多。
“娟子,去躺着睡一会吧。”邹姐见她醒来,再次劝她。
“睡得差不多了,”赵令娟摇摇头,等脚没那么麻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身体,伸了个懒腰。
“那你饿了吗?我叫送餐服务。”邹姐将被子叠好,放在沙发上。
“不用,等妈妈醒来,我就回去换衣服,今天应该还要去交警队。”赵令娟走到床边,掀开窗帘往外看。
今天是个阴天,温度降了很多,还好昨天多穿了件衣服,不然只怕要感冒。
赵令娟进了洗漱间洗漱,再出来,护士正进来查房,顺便给母亲吊点滴。
赵令娟看到母亲眼皮微动,心想着她应该是要醒来了。
“水……”赵令娟听到母亲呓语,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她凑近听了听,立马用棉签蘸了水给母亲滋润嘴唇。
护士一边检查陈书韫的伤口,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赵小姐懂得真多。”
赵令娟回以一笑,只淡淡解释:“家里有长辈在医院工作。”
陈书韫并没有醒来,眼皮挣扎了几次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护士交代完要注意的事项,调好点滴的流速,就推着车离开了病房。
赵令娟见母亲没有醒来,便也打算回家。
一开门,门外站着抱着花束的年轻小伙子。
“你好,是赵令娟小姐吗?”年轻人轻声询问。
赵令娟疑惑地点头,对方将一个精致高档的花篮,提到赵令娟脚边,又将抱着的茉莉切花花束递给赵令娟。
“赵小姐,麻烦您签个字。”年轻人将单据和笔递到赵令娟面前。
赵令娟虽然费解,但还是签收了,她和邹姐将花篮和花束弄进了病房。
花篮是香槟色玫瑰搭配白色蝴蝶兰、银莲花和尤加利叶,下面放了营养品和卡片。
将花篮摆在茶几上,赵令娟抽出卡片,是打印的祝福语:
祝早日康复。
赵令娟又检查茉莉花束,没有卡片。
纯白的茉莉花搭配单瓣白牡丹,配了龙柳枝和芒萁。
但她瞬间懂得了花束的寓意——茉莉守白,一世安宁。
知道她爱茉莉花的人不多,这个会不会是翊清让人送的?是不是代表,他现在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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