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的事情,也借着舆论反击战的余威有了结果。
在线上线下全体员工大会上,赵令娟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她站在台上,直接将一叠资料摔在讲台上,冰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这个会,只为了一件事,清理门户。”她开门见山,目光如刀,直射向面色瞬间惨白的财务执行官:“沐诚,是你自己站起来,还是我‘请’你站起来?”
沐诚嗫嚅着嘴,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懂赵总的意思。”
赵令娟冷笑,知道他不见棺材不落泪。
会场灯光暗下,她身后的大屏幕骤然亮起,开始一帧帧播放监控录像:沐诚深夜返回公司拷贝数据的画面、他与对手在地下停车场接头的画面、以及资金流向异常的图表……
每播放一段,台下就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沐诚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播放完毕,灯光重新亮起。赵令娟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他:“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吗?”
沐诚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惨然一笑,深深地低下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完了。
果不其然,就在沐诚面如死灰、无言以对之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身着制服、胸前别着“经侦”字样胸牌的警察神情严肃地进入,径直走向沐诚,出示了拘留证:“沐诚,你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现依法对你执行刑事拘留,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手铐合上的清脆声响,在鸦雀无声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沐诚被带离前,回头看向赵令娟,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赵总,你是令人钦佩的对手。”
赵令娟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心中虽无比决绝,到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惋惜。她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只微微牵动嘴角:“路是自己选的。”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所有目瞪口呆的员工,再次开始了恩威并施的发言……
会后,文颖提醒有客人来访,赵令娟直接去了会客室。
“宏宇集团的孙副总?你确定?”赵令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看着面前负责与她对接的专案组成员,巧合的是,正是她认识的唐璇。
唐璇肯定地点头,语气专业而沉稳,透着一丝亲切的熟稔:“是的,赵总,证据链很清晰。周队交代让我务必亲自向您通报进展。”
赵令娟心头转过无数个念头,她几乎已经在心底认定了那个名字——白岳川。除了他,还有谁能一次次地击中她的要害?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没想到竟然不是那个一直和她作对的白岳川,而是宏宇的孙副总。此人她也早有耳闻,惯会溜须拍马,纯粹草包一个。
她心头微转,这次抓内鬼,似乎也太过顺利太过容易了点?
难道说,还憋了更大的招在等着她吗?
“赵总,周队让我顺便告诉您一声,您之前引荐的那位欧阳明先生,他已经接触过了。情况比较复杂,周队会亲自跟进,让您不必再为此事分心,专心处理公司这边就好。”唐璇喝了口茶,润了润喉继续说。
赵令娟闻言回过神来,她微微颔首。欧阳明确实又来找过他,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走投无路的恐慌。她这才决定将他直接引荐给周正阳。
“我明白了,替我谢谢周队。”赵令娟说道,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孙副总不过是小兵小卒,真正驱动这一切的人,还隐藏在幕后,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剑,随时会掉落下来。
……
又是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茶桌前。
白岳川低垂着头,噤若寒蝉。他甚至不敢去瞥冯振华身后那道精瘦、佝偻却散发着毒蛇般气息的身影。那老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酷刑。
冯振华慢条斯理地泡着茶,并未抬头。沉默的室内只有壶盖轻碰的声响和渐渐弥漫的茶香。
站在那里的老人,会在冯振华抬手前,默契地将需要的物品递到他手里。
冯振华极其自然地接过,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茶汤缓缓注入杯中,水声潺潺。冯振华端起茶杯,闭眼闻了闻茶香后,浅尝了一口。
冯振华睁开眼,看向躬身而立的白岳川:“小白啊,这次的事情,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身后的老人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冷笑:“呵!烂泥扶不上墙。”
冯振华只是继续品茶,未置可否。
白岳川感受到那阴冷的目光扫视过他的全身,余光瞥见那熟悉的回味、贪婪又怨恨的舔唇动作。
他觉得浑身的皮都紧绷了起来,冰冷的恐惧和刻骨的仇恨交织成麻,缠绕在他的心上,几乎让他窒息。但他脸上,最终只剩下更深的恭顺与麻木:“……是,冯董,是我无能。”
冯振华注视他良久,终于放下茶盏:“孙副总的事,我很痛心。”
他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嘶哑的仿佛破风箱般的低笑:“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不足惜。”
冯振华对此并未阻拦,只是用手指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白岳川脸上:“小白,你说呢?”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将功折罪,绝不会让您失望。”白岳川双膝跪地,身体伏倒在地,头紧紧贴着地板,脸上恐惧更深。
“阿祥,扶他起来。”冯振华淡声吩咐老人。
老人步伐轻轻,走到白岳川身边:“小川啊,不至于。”说完要将他拉起来。
白岳川强忍着放松自己的身体,但完全做不到。就在一瞬间,汗毛根根倒立,那种冰冷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用力地掐住掌心,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压下去猛地甩手的冲动,跟随着老人的动作站直身体:“谢谢、祥叔。”
老人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怪笑,放开了他的手臂:“小川啊,可真是长大了。”
冯振华冷眼看着,习惯性地想要转动扳指,却摸了个空,瞬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行了,下去吧。”
白岳川如蒙大赦,躬脚步略显踉跄地退出了办公室,房门轻轻地合上。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茶桌上水壶里沸水翻滚的微弱声响。
祥叔脸上的谄媚和怨毒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他揉了揉手腕,率先打破了沉默:“这小子,是越来越会做戏了。忍功见长。”
冯振华重新倒了杯茶,吹了吹,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他不是会做戏,他是真的怕。怕你,怕我,怕他爸下一秒就断了气。”
他呷了口茶,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恐惧,才是最好的缰绳。比忠心可靠多了。”
祥叔想起白景年昏迷前那双到最后都瞪着他的眼睛,心中闪过一丝被毒蛇盯上的阴冷不适。他沉默一瞬,阴恻恻地补了一句:“但我看,他骨头里的那点恨,可从没磨平过。振华兄,有些狗,是永远喂不熟的。”
冯振华闻言,终于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放下茶杯:“所以,缰绳才要时刻攥紧,一刻都不能松。他越是恨。就越得拼命证明自己有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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