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给自己写生气了都!心疼黑瞎子!)
营地中央的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努力抵抗着雨林无孔不入的潮湿与黑暗。大部分帐篷都已陷入寂静,唯有边缘一顶不起眼的帐篷里,透出微弱的光线和几道被刻意压低、却难掩凝重的声音。
沈野、张起灵、黑瞎子、谢雨辰四人围坐在一盏便携式营地灯旁,光影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轮廓。
“说说吧,野子。”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他盘着腿,姿态看似放松,墨镜后的眼神却锐利,“把咱们小九爷都拉进来了,总得让人家明白,这趟浑水到底有多深吧?”
谢雨辰坐得笔直,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专注的眼神,显示他正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今夜所见所闻,尤其是陈文锦那近乎非人的状态和张起灵态度的转变,都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所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沈野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谢雨辰身上,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一切,始于多年前,齐铁嘴算出的一个‘齐天大挂’。”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些尘封的碎片,“卦象指向了长生的虚无缥缈之机。恰逢张启山重伤未愈,又遭寿数减退,自此,当时的九门之首,张启山,便开始暗中筹备所谓的长生计划。”
“你爷爷,谢九爷,是第一个看清这计划血腥本质,并试图抽身的人。”沈野看向谢雨辰,眼神深邃,“他为你安排了后路,一个相对‘干净’的身份,一个看似荣耀实则烫手的‘小九爷’之位。他以为,这样最多只牺牲一个从旁支过继来的、无足轻重的‘谢雨辰’,便能保住谢家主脉的血脉和元气。”
谢雨辰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匕首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原来,自己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然是一枚被家族权衡后,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可惜,”沈野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谢连环,你的那位好‘叔叔’,却一头扎进了无三省为他描绘的、延续长生计划的虚假大饼里,心甘情愿地成了局中人,甚至不惜与无三省共用身份,搅浑这潭水。”
他继续揭开更残酷的真相:“西沙海底墓,并非简单的考古探险。那是无三省和谢连环联手布下的一个局。他们给霍玲、陈文锦、齐宇……那些当时九门最出色的年轻一代,都喂下了所谓的‘尸蟞丹’。”
“格尔木疗养院里,被我烧掉的那个禁婆,就是霍玲。她早已神智尽失,沦为怪物。今晚你见到的陈文锦,也正在经历同样的异变,时日无多。而齐宇,”沈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营地灯电流的微弱滋滋声。谢雨辰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这些名字他大多听过,都是父辈口中惊才绝艳却“意外”陨落的人物,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那么,无邪呢?”谢雨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想起那个看似单纯、总是带着点天真的发小。
“他?”沈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是这个计划里,最精心培育的‘果实’,也是最关键的诱饵。从小用特殊的磨骨药浴改变体态,被无家刻意引导,让他的长相、兴趣爱好、行为习惯,都无限趋近于当年失踪的齐宇。目的,就是让一直追寻长生秘密的汪家,误以为无邪就是返老还童或者青春永驻的齐宇,从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而小官,”沈野看向身旁沉默如山的张起灵,“在他们的计划中,是最锋利且‘听话’的刀。他们利用他的强大,更算计着他的纯粹。他们编织了一张名为‘友情’的网,想通过无邪,将他牢牢捆绑在计划里,成为他们探索终极、实现野心的工具。”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谢雨辰身上,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至于你,小九爷。你是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后手,也是最不起眼的……钱袋子。他们算准了你与无邪童年那点情谊,算准了你看似冷硬实则重情的性格。他们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因为那份‘友情’,因为无邪眼中的‘天真’,心甘情愿地配合他,甚至不惜倾覆整个谢家,来为他所谓的‘探索’和‘真相’买单。你们都在他们的计划里。”
帐篷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谢雨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冰寒。原来他所以为的友情,他为之奋斗、想要守护的谢家,在那些布局者眼中,都只是可以随意利用、牺牲的筹码!
“呵……”一声低笑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是黑瞎子。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荒谬和自嘲,“听你这么一说,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不过,野子,照这个说法,那我呢?瞎子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最讨厌的就是天真无邪那款了,怎么可能为了无邪那小子两肋插刀?我在他们计划里,又是个什么角色?”
沈野看向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语气也低沉了几分:“你?他们不需要你为无邪两肋插刀。他们只需要你,为了两个人,做出选择。”
“哪两个?”
“第一个,是你这辈子可能唯一的挚友。”沈野的目光扫过张起灵,“想想看,如果他,这个在百年孤独路上独行了太久的人,突然有一天,竟然能清晰地记住一个人,甚至在决定代替无邪踏入青铜门之前,还郑重其事地嘱托你,‘照顾好他’。黑瞎子,这个托付,你答应,是不答应?”
黑瞎子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张起灵。张起灵依旧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任何表示,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沈野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道:“第二个,是你从小看护长大,嘴上嫌弃,心里却护得跟什么似的……小玫瑰。”他的视线转向谢雨辰。
谢雨辰猛地抬头,看向黑瞎子。
“如果他,”沈野指着谢雨辰,“为了他认定的朋友,要两肋插刀,甚至不惜赌上整个谢家也要去帮一个人。黑爷,那个时候,你这个保护了他整个童年,又被他叫了这么多年‘黑爷’、‘臭瞎子’的人,是袖手旁观,还是……倾尽全力去帮他?”
黑瞎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调侃的话,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他看了看身旁沉默却如山岳般可靠的张起灵,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眼神复杂、倔强又脆弱的谢雨辰,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骂了句脏话:“操!真他娘的打得好算盘!”
帐篷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迷雾重重的不安,而是一种拨云见日后,看清了敌人、也看清了彼此羁绊的沉重与坚定。
所有的伪装、算计与宿命的丝线,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这顶狭小的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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