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一行人已抵达鲁王宫入口。那是一个隐蔽在山体裂缝中的石门,门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兽纹,缝隙间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
无三省示意潘子和大奎上前,两人合力才将沉重的石门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特殊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站在最前面的无邪忍不住咳嗽起来。
“跟紧我。”无三省率先侧身进入,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
沈野刻意落在队伍末尾,目光始终锁定在张起灵身上。那人走在无邪前方半步的位置,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黑暗中的猎豹。
墓道狭窄而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水珠。大奎粗重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陪葬品都没看见。”大奎嘟囔着,手中的撬棍不耐烦地敲打着墙壁。
突然,他停下脚步,盯着面前一块颜色略浅的墙砖:“这块砖后面是空的!”
不等任何人回应,大奎已经举起撬棍,作势要砸。
沈野瞳孔微缩。他敏锐地感知到墙后传来的微弱煞气,一旦惊动,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他不愿看到张起灵为此耗费心力。
他正要出声制止,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先他一步动了。
张起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奎身侧,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插入墙砖的缝隙。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接着轻轻一扣,整块砖便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墙砖后方,透明的液体缓缓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缕缕白烟。
“别碰,腐骨。”张起灵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大奎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潘子。
沈野适时上前,目光扫过那透明的液体:“这是硼酸,用于防腐。墙后应该有尸骸,贸然破坏会释放毒气。”
他的解释简洁明了,与张起灵的行动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无三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原本打算借此试探沈野的深浅,却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不仅看出了门道,还与张起灵形成了如此默契的配合。
“都小心点,”无三省出声警告,“鲁王宫不是寻常地方,别因为大意丢了性命。”
无邪好奇地凑近那个墙洞,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被张起灵轻轻拦下。
“危险。”张起灵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沈野注意到他拦阻无邪的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保护。
这种保护,让沈野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觉。
队伍继续前进,墓道逐渐变得宽阔。沈野注意到张起灵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探究。
“你懂得很多。”在一次目光交汇时,张起灵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潘子和大奎的脚步声掩盖。
沈野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家学渊源,对这些有所涉猎。”
他没有详细解释,张起灵也没有再问。但两人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墓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半掩的石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云雷纹。无三省示意大家停下,自己上前仔细检查门轴和地面。
“门后有东西。”张起灵突然出声,目光紧盯着门缝。
几乎同时,沈野也感应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后传来。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入腰间的布包,捏住了一张符纸。
“准备。”无三省低喝一声,潘子和大奎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张起灵上前一步,单手按在石门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野,那眼神中带着某种询问。
沈野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刻,沈野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他们不是初次合作的陌生人,而是早已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
石门被缓缓推开,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间宽敞的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祭祀鼎,鼎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鼎内堆满了各式玉器,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莹莹青光。
而在墓室的四个角落,各立着一具干尸,它们姿势怪异,仿佛在守护着中央的青铜鼎。
“发财了!”大奎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向青铜鼎冲去。
“等等!”无三省和沈野同时出声制止,但为时已晚。
大奎的手刚刚触碰到鼎身的符文,整个墓室突然震动起来。四角的干尸竟然开始缓缓转动,它们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转向闯入者的方向。
张起灵瞬间移动到无邪身前,将他护在身后。而沈野则向前迈出一步,与张起灵形成了犄角之势。
“小心,”沈野低声对张起灵说,“这些不是普通的干尸。”
张起灵微微颔首,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无三省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又看了看镇定自若的沈野,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个突然出现的“野疯子”,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不简单。而他与张起灵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更是让无三省感到不安。
墓室中的气氛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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