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李文、张冉面面相觑,他们准备了满腹的奏章和对朝中大佬的弹劾,最终对手却是几个烂赌的兵痞。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无论如何,案子总算结了,他们脸上也无须那么难看了。
石忠信暴怒之余,深感面上无光。
他治下的边军,竟出了如此败类,还闹出刺杀县令的丑闻。
他立刻下令,在全军范围内彻查类似蛀虫,整顿军纪,同时加派人手,全力追捕在逃的几名案犯。
刺史张谦更是抹了一把冷汗,只要不是牵扯到朝中大势,一切都好说。
他立刻行文各县,加强监狱守备,严查在逃人犯。
消息传到县衙,赵绡、沈放等人亦是愕然。
他们严阵以待,以为要面对何等厉害的对手,没想到竟是这般乌合之众。
沈章在得知真相后,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院中,看着那日打斗留下的痕迹已被清理干净。
“所以,我们拼上性命对抗的,有时并非多么高明的阴谋,仅仅是……人性的贪婪与卑劣么?”
赵绡沉声道:“明府,恶无分大小,皆能伤人。此番是卑职疏忽,日后定当更加谨慎。”
沈章摇了摇头:“不怪你。云川积弊已久,沉渣泛起,也在情理之中。
经此一事,也好,至少让所有人都看清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冯家,更是这沉积多年的腐坏风气。”
她转身,“这样也好。排除了外部的干扰,我们更能安心做我们自己的事了。”
刺杀的风波,缓缓平息。
临近年终,加之刺杀案已破,真相虽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但冯家通敌走私的主案却是铁证如山,再无悬念。
孙铭、李文、张冉三人归心似箭,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所有卷宗,将此行查案过程与结果写成详实奏报,准备回京复命。
云川县衙为他们设了简单的饯行宴。
席间,孙铭等人对沈章的态度已然不同。
少了最初的审视与挑剔,多了几分历经风波后的认可,还有钦佩,但他们自是不会说的。
此子虽行事常出人意料,惹出滔天风波,但其能力、胆魄与最终的成果,却让人无话可说。
“沈县令,云川之事已了,我等不日即将返京。望你……好自为之,善抚此地。”
孙铭举杯,话说得依旧有些官样,但语气还算诚恳。
沈章起身回礼:“多谢三位上官这些时日的辛劳与主持公道。下官必当恪尽职守,不负朝廷与陛下所托。”
宴席散去前,沈章唤来两名稳妥的仆役,抬上来了几个大箱笼。
“三位上官即将回京,下官备了些云川的土仪,烦请三位代为转交家母。”沈章说着,递上一份礼单。
孙铭接过,下意识扫了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
李文和张冉也好奇凑过来看,脸上顿时也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只见礼单上罗列得清清楚楚:
上好夷绣 十幅(花样各异,寓意吉祥)
云川野山蜜五罐
熏制野味(鹿肉、山鸡等)若干
珍贵皮毛(狐皮、狼皮等)五张
本地特产山茶十斤
……
林林总总,吃的、用的、观赏的,一应俱全,把远游的女儿恨不得把当地所有好东西都搜罗起来捎回家的孝敬的孝顺形象立得让人挑不到错处。
孙铭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严肃:“沈县令,这……我等是回京复命,带着这许多箱笼,恐有不便,也惹人非议……”
沈章一脸坦然,“孙员外郎明鉴,家母在京,定然挂念下官在此边陲之地是否安好。
这些不过是些吃用之物,聊表寸心,也让家母知晓云川物产并非只有蛮荒,亦有可取之处,盼能稍解其忧思。
三位上官一路官驿车马,顺带些许物品,应无大碍。
下官已安排妥当属下随行押送,绝不敢劳动三位上官。”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孝心,又点明了不劳他们费心搬运,最后还隐隐将这事和“让京城了解边陲风貌”扯上点关系。
李文和张冉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绷着脸。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沈章不仅办案手段了得,这“迂回”的功夫也是一流。
她想给母亲捎东西,他们是拦不住的,除非真想撕破脸皮。
孙铭看着沈章那“真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那几个沉甸甸的箱笼,最终只能无奈地挥挥手:
“……罢了罢了,让你的人跟着吧。”
“多谢三位上官成全。”沈章立刻躬身行礼。
数日后,三司使团的车马离开了云川。
与来时不同的是,队伍后面多了几辆装载着满满云川风物的骡车,以及几名沈章派出的精干人员。
孙铭坐在马车里,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云川县城墙,对同车的李文叹道:
“这个沈章……行事总是这般出人意表。你说她不懂规矩吧,她偏又处处占着道理。”
李文笑道:“孙兄,她这是阳谋。让你明知被‘利用’,却还不得不遂了她的意。此子,非凡类也。”
长安,当沈箐收到女儿这充满了边地气息的“孝心”时,想象着孙铭等人无可奈何的表情,怕是也要忍不住失笑,笑着笑着,心头或许又会泛起心酸与骄傲。
她的章儿,在那边陲之地,是真的站稳了脚跟,也真的,在一步步实现她的抱负。
这些带着云川印记的物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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