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萧寒生手中的茶杯几乎要捏不稳,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因为故事的感人,而是因为这看似完美的传说,与他从水月仙宗传承中知晓的“真相”,竟有着云泥之别!
此时,他已经记了当时传承剑意里的一些片段。
在他的传承剑意里,画面血腥而残酷:
根本没有所谓的兢兢业业,保护一方风调雨顺的龙王!
所谓的“龙王”,是当时盘踞在此地、修炼“玄阴驭水邪功” 的大魔头——翻江君!
他性情暴戾,野心勃勃,欲以无数生灵的精血魂魄,献祭给某个来自域外的古老邪神,换取掌控整个长江水域的恐怖力量。
至于这“嫁女”更是无稽之谈!
翻江君并非要嫁女,而是看中了亲生女儿“漓”,体内纯净的先天水灵之体。 也就是柳先生故事里所谓的漱玉公主,
欲将她作为核心祭品,在某个祭祀之夜,活活投入他布下的“玄阴唤灵大阵”之中!
而那书生“云逸”,也绝非仅仅是一个痴情学子。
他是当时刚刚在修真界崭露头角的水月仙宗弟子,道号“清尘”。
他游历至此,敏锐地察觉到了翻江君暗中布置的邪恶阵法与冲天怨气。
身为水月仙宗的弟子,自是痛恨妖魔作乱,
所以他当时并非是为私情,而是为了斩妖除魔、阻止这场浩劫而来。
关键的转折点在于翻江君的亲生女儿 “漓”。
这位翻江君之女,并未被父亲的邪念污染,
反而心地善良,早已对父亲的疯狂行为感到恐惧与不满。
清尘的出现,给了她反抗的勇气和希望。
两人并非是简单的相互倾慕的关系,更像是在绝境中相互扶持、并肩作战的盟友。
他们里应外合,试图在祭祀前破坏阵眼。
最终的牺牲虽然同样壮烈,但性质截然不同。
祭祀之夜,清尘杀到,用出宗门至宝“水月镜”,救出了“漓”。
阴谋败露的翻江君恼羞成怒,狂性大发,亲自出手镇压清尘。
激战中,“水月镜”破碎,清尘身受重创,
而“漓”为了阻止父亲击杀清尘,也为了挽救即将被献祭的生灵和阻止洪水的爆发,她毅然冲向了阵眼核心,以自毁神魂为代价,强行中断了仪式。
并与清尘携带的宗门至宝“水月镜”其中的一块碎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她的残魂与镜片结合,坠入江心,形成了“螺女礁”。
其逸散的力量也确实镇住了部分残余的水患。
而翻江君,则被突如其来的反噬,和水月仙宗后续赶来的高手合围,被重创封印。
而柳先生所讲的故事,则是巧妙地将一场充满背叛、算计、血腥祭祀与正邪搏杀的铁血修真惨案,粉饰成了一个符合世俗审美、突出爱情与牺牲的民间悲剧!
“他在隐瞒什么?又想传达什么?”
萧寒生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他心头巨震,
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神色的是,柳先生在讲述过程中,那看似无意识轻抚惊堂木的手指,曾数次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节奏,轻轻敲击桌面。
那节奏短长交错,隐秘而富有规律!
同时,他在描述龙宫景象、龙女施法时,口中偶尔会夹杂一两个极其古老、生涩的音节词汇!
这些,绝非寻常说书人的习惯或者口误!
那是水月仙宗内部,在某些紧急情况下,用于传递简短信息或者同门之间互相识别身份的暗号和古语!
若非萧寒生获得了核心传承,是绝对无法识破!
这柳先生,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说书人!
他不仅知道真相,更是在用这种隐晦到极致的方式,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能听懂“弦外之音”的人!
萧寒生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向楼下那位依旧从容、接受着茶客们赞叹的柳先生,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冲着阿忘问道:“阿忘!你可看出这位说书人身上是否有修为?”
阿忘瞥了他一眼说道:“有!”
“什么修为?”萧寒生继续追问道。
“金丹境界的剑修!”。
萧寒生继续问道:“为什么我用神魂查探他,却感应不出来呢?”
阿忘闻言嘴角一翘,“你小子才修炼多少岁月?一般人修士若不气势外放,别人是很难知道其境界的。
而我,大概能感应出来,是因为我已经明悟“剑心”了。可以直接看出他人的本源!”
萧寒生了然的点点头。
阿忘又说道:“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感觉的出来,这位说书人身上的剑道气息很像“水月仙宗”的功法,而你既然已得到“水月仙宗”的传承,那你与他算是同源了。”
萧寒生闻言眼眉微抬,“看来,确实有必要要和对方接触一下了。”
散场后,萧寒生和阿忘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等到酒楼人散尽后,
才走到柳先生面前,拱手一礼,低声说道:
“先生的故事,波澜壮阔,只是不知那‘镜中花’,可曾寻回?”
柳先生收拾折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仔细打量了萧寒生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喝酒的阿忘。
笑着说道:“公子说的什么,在下听不懂。”
萧寒生闻言继续说道:“镜花水月,皆是本真”。
柳先生闻言身体一震,随后又认真的打量了萧寒生一番,口中说道:“原来是故人之后。”
随即微微一笑,声音压得更低,“此处非谈话之所。今夜子时,镇东‘锁缘桥’下,有一乌篷船,船头挂青色灯笼。公子若有兴趣听一听故事的‘下文’,可来一叙。”
说完,他不等萧寒生回答,便拿起惊堂木,飘然而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是夜,月明星稀,水波不兴。
萧寒生带着阿忘如约而至。
锁缘桥下,一艘乌篷船停靠在桥底,青色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得水面一片幽碧。
萧寒生和阿忘纵身一跃,便已跃入船中。
白日里说书的柳先生此时早已在船中等候。
船舱内煮着一壶清茶,香气袅袅。
此时这位柳先生没有了白日的随意洒脱,他的神情显得凝重了许多。
“公子果然来了。”柳先生开口说道,随即示意二人坐下。
船舱狭小,仅容三四人对坐,中间摆着一张小茶几,放着几只杯子。
柳先生先为二人斟好茶,随后亲自走到船尾,拿起长篙,轻轻一点岸边的石块,乌篷船便无声无息地滑入河道中央,顺着水流,缓缓向镇外更为幽僻的水域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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