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陆铭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炼丹。
他并未炼制太高阶的丹药,主要是筑基期和金丹初期常用的一些恢复灵力、疗伤、解毒的丹药。一来是熟悉中州流行的丹药品类,二来也是为“木九”这个身份准备一些充门面的东西。一个能参加天工大比的散修,若连几瓶像样的丹药都拿不出来,反而惹人怀疑。
炼制过程异常顺利。混沌金丹对于火候的掌控堪称精妙绝伦,加之他神识强大,对药性融合的把握远超同阶丹师。成丹率极高,而且每一炉丹药都圆润饱满,丹晕内蕴,品质皆属上乘。
期间,他也让林小凡去万宝楼采购了几次药材。果然如苏晓所说,万宝楼的货物齐全,但价格也高出市场一成左右。林小凡行事小心,并未被认出。
这一日,陆铭将炼制好的丹药分门别类收好,又取出一些得自北境、不算太扎眼的妖兽材料和矿石,一并放入一个普通的储物袋中。随后,他变换形貌,利用得自墨渊传承中的一门粗浅易容术,将面容调整得更为平凡,肤色微黑,看起来像是个常年在外的奔波之士。同时,他将灵压精确地控制在筑基后期水准。
镜中出现的不再是气质出尘的陆铭,而是一个眼神沉静、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的青年散修。
“从今日起,我便是木九。”他低声自语。
准备妥当,他独自一人离开客栈,再次来到了禹州城中心的万宝楼。
万宝楼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宏伟建筑,飞檐斗拱,金碧辉煌,门口站着气息彪悍的护卫,进出者非富即贵。与周围建筑相比,透着一股逼人的豪奢之气。
陆铭(此刻应是木九)神色平静地踏入其中。一楼大厅极为宽敞,人头攒动,柜台林立,各色商品琳琅满目,灵光闪耀。他直接略过那些低阶区域,朝着收购材料的区域走去。
接待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修为在筑基初期。管事打量了一下“木九”的装扮和显露的修为,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算怠慢:“这位道友,有何物欲出售?”
木九没有说话,直接将储物袋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
管事漫不经心地打开储物袋,神识探入。起初神色还颇为平淡,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了。里面不仅有数种筑基期妖兽的完整皮毛、利爪,还有一些北境特有的、蕴含冰风属性的灵矿,品相都相当不错。更让他注意的是几十个玉瓶,里面装的丹药灵气充沛,品质极高,远胜市面流通的普通货色。
他抬起头,再次仔细打量了木九一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友这些货色不错,不知想作价几何?”他报出了一个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试图试探。
木九面无表情,声音沙哑地开口:“管事莫非欺我散修不懂行市?这个价格,在下不如去别家看看。”说着,作势要收回储物袋。
“哎,道友且慢!”管事连忙拦住,干笑两声,“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嘛!”他心中凛然,此人看似平凡,却不好糊弄。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成交。管事一边清点灵石,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道友面生的紧,是刚来禹州?看道友这些货物和丹药,不像寻常散修所能拥有啊。”
木九接过灵石,清点后收起,淡然道:“常年在外猎妖采药,混口饭吃罢了。丹药是自己炼着玩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自己炼着玩?管事眼角跳了跳。那些丹药的品质,绝非“炼着玩”能出来的。此人要么身怀绝技,要么背后另有传承。他心思活络起来,态度愈发客气:“道友过谦了。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若还有此类货物或丹药,我万宝楼一律高价收购!”
木九摇了摇头:“准备去天工城碰碰运气。”
“天工城?是为了天工大比?”管事眼睛一亮。
“嗯,去看看。”木九语气依旧平淡。
管事心中念头急转。一个炼丹水平不俗的散修,去参加天工大比……若是能提前结交,或许是一笔不错的投资。就算不能招揽,结个善缘也好。他脸上笑容更盛,从柜台下取出一枚青铜色的令牌,递给木九:
“道友,这是我万宝楼的贵宾令牌,持此令牌在我万宝楼任何分号购物,均可享受九折优惠,售卖材料也能高出半成价格。便赠与道友,聊表心意。预祝道友在天工大比中旗开得胜!”
木九看了看令牌,略一沉吟,便收了起来:“多谢。”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看着木九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管事摸了摸山羊胡,对旁边一个伙计低声吩咐道:“去查查,这个‘木九’什么来头。注意,只是查探,莫要得罪。”
离开万宝楼,木九又在几家规模稍小的商铺出售了部分材料,并采购了一些炼制“太清涤魂丹”的辅药。主药他自有准备,或在墨渊的收藏中,或需另行寻觅。
他刻意在不同的地方,以“木九”的身份留下了一些痕迹——购买丹方笔记、打听稀有药材、与人探讨炼丹手法……一个潜心丹道、准备在天工大比上一展身手的散修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木九回到客栈,恢复成本来面貌。
静室中,陆铭盘膝而坐,总结着今日的收获。“木九”这个身份,算是初步立住了,并且引起了万宝楼的注意。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唯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更快地接触到核心圈子,找到补天石碎片和玄骨商会的线索。
他取出那枚万宝楼的青铜令牌,神识仔细扫过,确认上面只有简单的识别阵法,并无追踪印记,这才放下心。
“下一步,该出发前往天工城了。”
他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天下工匠的圣地,也是风云汇聚之所。怀中的霜魂玉佩安静地散发着凉意,仿佛在无声地陪伴。
八十七日后,天工大比,他必将以“木九”之名,让这中州之地,记住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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