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石穴中的姚琳眼中寒光爆射,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发出了无声的信号!
“砍!”姚琳用尽力气对剑指夕阳低吼!
早已绷紧如弓弦的少年剑指夕阳,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手高举那柄伤痕累累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姚琳指定的、维系着最大一块悬石平衡的关键藤蔓根茎,狠狠劈下!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数块加起来足有万斤的巨石,挣脱了藤蔓的束缚,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如同天神之锤,朝着狭窄谷道中的目标狠狠砸落!尘土混合着碎石如同怒涛般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下方!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和骨骼爆裂的闷响被淹没在巨石坠地的恐怖轰鸣中!
与此同时,姚琳动了!她如同蓄势千年、只为这致命一击的幽灵猎豹,从侧上方石穴中暴射而出!身体与雨幕几乎融为一体,手中的长剑凝聚了姚琳残存的全部真气、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希望,化作一道撕裂黑暗雨夜的冰冷惊鸿,带着刺耳的尖啸,无视一切,直取那因仓促躲避落石而身形踉跄、空门大开的城主咽喉!这一击,是姚琳毕生修为的巅峰,是智慧与勇气的绝唱,是她为儿子搏出的唯一生路!
“吼——!”城主不愧是噬魂鬼城之主,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他猛地扭身,手中那柄门板般的玄铁重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仓促格挡!
“铛——!!!!!”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金铁交鸣响彻峡谷!刺目的火星在剑锋交击处如同烟花般爆开!姚琳这凝聚了生命精华的决死一击,蕴含着无匹的穿透力,竟将城主震得气血翻腾如沸,玄铁重铠下的内腑受创,闷哼一声,脚下踉跄连退数步,在泥泞中踩出深深的脚印!但他,终究凭借着深厚到恐怖的修为和重铠的防御,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剑!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致命间隙,一道小小的、却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气势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超越他年龄极限的速度,从姚琳身侧的阴影中,悍然撞入了城主的绝对视野死角!
是自己的儿子,是剑指夕阳!
年少的剑指夕阳根本没有思考!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母亲刚才那搏命一剑带来的惊悸和保护母亲的本能!他看到城主因格挡而微微抬起的臂甲与胸甲之间,那一道因动作变形而露出的、不足三指宽的缝隙!剑指夕阳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他手中的长剑没有刺向任何要害,而是倾注了所有剩余的、源自血脉的狂暴力量,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狠狠撞向那道致命的缝隙!目标——腋下!
“噗嗤!”
长剑贯入皮肉、撕裂筋络、甚至擦过骨骼的闷响,在混乱的峡谷中依旧清晰得令人牙酸!一股滚烫的鲜血瞬间从玄铁重铠的缝隙中飙射而出!
“呃啊——!!!”城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暴怒火的痛吼!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护体的罡气瞬间失控般爆发,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气环,轰然炸开!
砰!!!
剑指夕阳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击中,小小的身体高高抛起,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然后如同断线的残破木偶,重重地砸在后方冰冷坚硬的岩壁上!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接着又软软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刺目的鲜血,瞬间从他身下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泞和碎石。
“夕阳——!!!”姚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碎!那一声悲鸣凄厉得不似人声,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姚琳体内的潜能被这撕心裂肺的痛苦彻底点燃,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状若疯虎般扑向受伤暴怒的城主!剑招再无章法,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搏命劈砍!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完全放弃了防御!
城主腋下遭受重创,剧痛钻心,手臂几乎抬不起来,体内真气因剧痛和暴怒而紊乱,又被姚琳这完全不顾生死的亡命狂攻死死缠住!再看周围,最核心的几名裂魂卫或被巨石砸成肉泥,或被震得重伤不起,余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地反击打得胆寒。他青铜面具下的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怨毒到极点的火焰,心知今日已无法达成目的,甚至可能阴沟翻船!
“撤——!!!”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和耻辱的咆哮从面具下迸出。残余的裂魂卫如蒙大赦,慌忙搀扶着重伤、血流不止的城主,在姚琳疯狂的剑光中狼狈不堪地退出峡谷,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深处。
风雨似乎也在这场惨烈的搏杀后变得小了一些,仿佛天地也为这惨烈的结局而叹息。
姚琳踉跄着,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扑到剑指夕阳身边。少年躺在冰冷的血水泥泞中,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被暴力撕碎的幼鸟。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生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最致命的,是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那是被城主失控的护体罡气边缘和玄铁重铠锋利的甲片反震撕裂的!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鲜血仍在汩汩涌出,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在身下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刺目的猩红。他的生命气息,如同狂风中的一点残烛星火,随时都会彻底熄灭,融入这无边的黑暗雨夜。
“夕阳…我的孩子…醒醒…睁开眼睛看看娘…求求你…看看娘啊…”姚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避开可怕的伤口,将儿子冰冷、绵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儿子毫无血色的脸上、额头上。巨大的悲痛如同万载寒冰化作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丧钟。姚琳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小小身躯里生命的飞速流逝,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生命被剥离的绝望,如同无数把钝刀在凌迟她的灵魂,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撕碎!
“不…不…娘不会让你死…绝不!老天爷!你不能带走他!不能!”一个母亲最深沉、最原始、最不容亵渎的爱和那永不放弃的信念,如同黑暗深渊中最后一道不灭的圣光,硬生生将姚琳从彻底崩溃的悬崖边缘拉了回来!她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超越绝望的疯狂执念!
姚琳撕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还算干净的里衣衣襟,手忙脚乱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专注和坚定,用力按压在儿子胸前那恐怖的伤口上!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条,但她死死按住!然后,她将儿子冰冷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背起,用撕下的布条尽可能牢固地绑在自己背上。那轻飘飘的重量,此刻却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姚琳再次踏上了路途。这一次,目标不再是逃亡,而是为儿子寻找生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微光!
姚琳背着奄奄一息、气息随时可能断绝的儿子,跋山涉水,如同行尸走肉,又如同最虔诚的苦行僧。她逢人便问,无论对方是山野樵夫、行脚商人,还是避世而居的隐士。姚琳反复描述着儿子的伤势,眼中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哀求火焰。她拿出身上仅存的一点值钱物件——一枚家传的玉佩、一对耳环——作为酬谢或交换。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一次次在听闻某个传说、某个偏方时燃起,又在郎中的摇头叹息、药石的无效中,一次次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掐灭。绝望如同最贪婪的跗骨之蛆,日夜不停地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姚琳形销骨立,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彻底压垮,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仿佛被时光彻底遗忘、笼罩在古老榕树阴影下的村落里,一位牙齿几乎掉光、脸上沟壑纵横如同古老树皮、眼神却异常深邃的巫祭,在摇曳不定的篝火旁,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向姚琳提及了一个近乎飘渺于神话传说中九顶山的神物——“千年苦蚕”。
“传说…那神物…生于天地至阴至寒交汇之地…守着…一片由太阴月华浇灌的…‘月魄幽园’…”老巫祭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浑浊的眼睛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其涎…乃生死人肉白骨…逆夺造化的…圣药…蕴含…造化生机…”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篝火,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带着深深的敬畏和恐惧,“…然…苦蚕性暴戾…视其领地为禁脔…凡闯入者…必遭其…极寒毒煞…瞬息…血肉成冰…魂魄…永冻…”最后一个字落下,篝火噼啪爆响了一下,仿佛在为这警告增添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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