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如同青牛镇外那条默默流淌的小溪。
不知不觉间,已是三年过去。
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江流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平静。
白日里,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院中修炼《九阳真经》。
此方天地虽不及倚天谷底,但三年苦修,他丹田内的九阳内力早已浑厚无比。
然而,正如他所预料的,武学之道,越到后面越是看中天赋资质。
那《九阳真经》的第三层“融会贯通”,讲究的是内力与肉身、精神的完美融合,生出护体罡气,百毒不侵。
这道关口,却如同一道无形壁垒,任凭江流如何催动浩瀚内力冲击,始终纹丝不动,找不到任何突破的契机。
三年来,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更长时间的入定,更极限的体能锤炼,甚至冒险深入山林寻找可能存在的“机缘”,但都无功而返。
瓶颈,牢牢地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这三年来,他持续不断地将修炼出的精纯九阳内力,喂养给体内那丝源自“大品天仙诀”的银白色灵气。
这灵气如同一个永远不会满足的饕客,来多少它就吃多少。
虽然进展缓慢得令人发指,但日积月累之下,那丝灵气也确实比三年前壮大了些许。
只是,对于突破“大品天仙诀”第一重,依旧是遥不可及。
相比之下,宁儿的变化则要明显得多。
当初那个瘦小、胆怯的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常年规律的饮食和不再担惊受怕的生活,让她面色红润,身形也丰腴了些。
虽然依旧穿着朴素的衣裙,却难掩那份逐渐长开的秀美。
尤其是那双眼睛,褪去了最初的惶恐,变得沉静而温柔,看向江流时,总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她将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洗衣做饭,缝补打扫,所有杂事都处理得妥妥帖帖。
江流曾多次将钱交给她,让她雇个帮手,她却总是摇头:“恩公,这些活儿不累的。钱要省着花,将来……将来总有用处的时候。”
她甚至偷偷跟镇上的妇人学了女红,开始给江流缝制新衣,虽然针脚歪斜,却让江流心中泛起些暖流。
三年来,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宁儿始终睡在床上,江流则雷打不动地睡地铺。
最初宁儿还会脸红、会坚持,但江流态度坚决,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只是每晚临睡前,她都会细心地将江流的地铺铺得厚厚的,生怕他着凉。
夜里听到江流翻身或修炼时轻微的吐纳声,她才能安心入睡。
这种默默的陪伴和细致的关怀,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江流习惯了孤寂的心田。
这年冬天,格外的寒冷。
入夜后,北风呼啸,卷着鹅毛大雪,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
江流照例在地铺上盘膝打坐,试图冲击那顽固的瓶颈,但几个周天运转下来,内力依旧在瓶颈前溃散,毫无进展。
他心中不免有些烦躁,长叹一声,躺下准备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剧烈的雷声惊醒。
冬夜雷暴,实属罕见。
窗外电蛇乱舞,将屋内照得一片惨白,随即又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被窝里似乎多了什么。
一个温软、带着些许颤抖的身躯,不知何时钻了进来,正紧紧蜷缩在他身边。
是宁儿。
她似乎被雷声吓坏了,声音带着哭腔,小声解释道:“恩公……打……打雷……我……我害怕……” 她的身体冰凉,又惊惧交加,才鼓起勇气过来的。
江流身体一僵。
借着一闪而过的电光,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宁儿。
三年时光,已将当初那个干瘦的小丫头,变成了眼前这个眉眼如画、肌肤胜雪的少女。
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动,脸颊绯红。
呼出的气息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喷在他的颈窝,痒痒的。
这三年来,她眼中那份日益增长的情意,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刻意回避。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过客,不愿在此界留下太多牵绊。
但此刻,在这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夜晚,感受着身边少女的恐惧、依赖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心中那层坚冰,似乎被敲开了一道裂缝。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像往常那样推开她,反而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冰凉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中响起,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别怕,只是打雷而已。以后……若是害怕,就在这儿睡吧。”
宁儿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星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江流的胸膛,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一夜,风雪依旧,雷声渐远。
孙宁儿紧咬的嘴唇和颤抖的身体……
江流粗重的喘息和微皱的眉头……
都代表着二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江流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阻碍……
翌日清晨,江流率先醒来。
窗外已是风停雪住,阳光透过窗纸洒入屋内。
他习惯性地想要运转内力,却惊异地发现,体内那原本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的瓶颈,竟然消失了。
丹田之中,九阳内力如同江河汇海,奔腾流转,圆融自如。
甚至连身体都隐隐散发出一股古铜色的光感。
《九阳真经》第三层,“融会贯通”,竟在一夜之间,水到渠成!
他愣了片刻,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欣喜。
没想到,困扰自己三年的瓶颈,其突破的契机,竟在于心境的转变与情感的圆满。
至阳至刚的九阳神功,或许本就需体会人间温情,方能刚柔并济,臻至大成。
他低头看向怀中依旧熟睡的宁儿,她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江流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柔和,心中最后一丝疏离感也烟消云散。
不久之后,江流和宁儿在镇上几位相熟老人的见证下,置办了一桌简单的酒菜,拜了天地,算是正式结为夫妻。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但宁儿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突破第三层后,江流清晰地感觉到,第四层“阴阳互济”绝非短时间内可以企及,那需要更深的感悟和机缘。
于是,他不再强求内力境界的快速提升,转而将重点放在以更加精纯浑厚的九阳内力,持续滋养壮大体内那道灵气上。虽然进度依旧缓慢,但胜在稳妥。
修炼之余,他也有了更多闲暇。
凭借着过人的精神力和那丝灵气对细微之处的敏锐感知,他开始涉猎此世的医术、丹青、棋艺。
尤其是医术,他结合灵气对人体的洞察,往往能发现寻常郎中发现不了的病灶,再辅以精纯内力疏导,效果奇佳。
他在镇上开了间小小的“回春堂”,并不以此为生,看病全凭心情。
贫苦人家来看病,他往往分文不取,有时甚至倒贴药费;
而对那些为富不仁、趾高气扬的,他则开出天价,爱治不治。
这种特立独行的作风,反而让他名声鹊起,被青牛镇及周边的百姓尊称为“妙手神医”。
加之十数年容颜几乎未有变化,更被乡人私下里传为“仙长”,对他敬畏有加。
这一日,江流在镇口茶棚歇脚,听着茶客们兴奋地议论着刚刚传来的消息——
岳家军在郾城取得大捷,金兵溃败!
茶棚内群情激昂,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一位相熟的老者见江流神色平静,便凑过来问道:“江先生,您见多识广,觉得岳家军此番能否直捣黄龙,迎回二圣?”
江流端起粗陶茶杯,饮尽杯中微涩的茶水,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风波亭的阴影。
他放下茶杯,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唏嘘:
“岳将军,国之利刃,赤胆忠心,可敬可佩。然,刚极易折,慧极必伤。天意……自古难测啊。”
说罢,他留下茶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起身拂衣,飘然离去。
只有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正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驶向那个令人扼腕的终点。
而他,一个意外的闯入者,不能,也不想去改变什么。
守护好身边的人,尽快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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