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着希望城外这片破败的难民营地。
老刘头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排在营地中央那唯一一处售卖合成食物的摊位前。
队伍缓慢地挪动,前面的人领到一碗碗灰绿色黏糊糊、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糊状物。
这东西是希望城工厂流水线上出来的“救济粮”,味道令人作呕,但能提供最低限度的热量和蛋白质。
人饿了,是会造反的。
这些合成食物就是希望城推出来的维稳产物。
价格也确实便宜,老刘头这种靠翻捡垃圾场度日的拾荒者,勉强也能负担。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却回味着几天前从江流那儿换来那个兔头的滋味。
那点肉和炖烂的骨头,让他足足回味了两天。
跟眼前这碗“糊糊”比起来,简直是珍馐。
就在这时,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走进了营地。
来人身材高瘦,穿着一件料子明显精良许多的深色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冷静。
正是奉高天翔之命,一路追查而来的司徒迁。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营地居民的骚动和警惕。
人们下意识地避开他,眼神中混杂着恐惧和好奇。
老刘头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这人绝非外城之人,定然来自内城!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也顾不上面前缓慢的队伍了,连忙从队伍里小跑出来。
弓着腰,脸上堆起谄媚而卑微的笑容,凑到司徒迁面前:
“这位……大人!您大驾光临我们这小破营地,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小的我在这营地住了几十年,里里外外没我不清楚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小的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司徒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老刘头。
他声音平淡,“我问你,昨晚,营地里有没有人出去过?”
老刘头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努力回想:“昨晚?大人,这……这荒野晚上可不太平,豺狼虎豹不说,还有更邪乎的东西,咱们这的人,晚上谁敢出去啊?那不是找死嘛!”
司徒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换了个问题:“那你这营地里,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人?比如,大家都过得苦哈哈,唯独他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的那种?”
老刘头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流。
但他立刻把这念头压了下去,这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若是把江流的名字说出来,那小子和他那卧病在床的妹妹怕是会有危险。
老头刘鬼使神差的摇摇头道:“大人您说笑了,真要有那本事过好日子的,谁还窝在这耗子洞里啊?早搬去大营地了!”
司徒迁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脸上那点斯文瞬间消失,猛地伸手,一把掐住老刘头的脖子,竟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我是让你回答问题,不是让你来反问我的!听明白了吗?”司徒迁的声音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老刘头被掐得双眼翻白,双手徒劳地拍打着司徒的手臂。
周围的难民见状,非但没人敢上前,反而像躲避瘟疫一样,惊恐地四散退开,
直接跑回自己的木屋,“砰”地关上门。
被提在空中的老刘头艰难的从嘴中吐出几个字:“大……人,我们这……真没有……你要找的人……”
司徒迁冰冷的目光扫过老刘头,又看向整个营地。
他追查了一天,线索最终指向这个不起眼的小营地。
他可以确定,杀死阿豹和肥膘的那个神秘觉醒者,就藏在这里。
既然问不出结果……
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他眼中寒光一闪,随手将快要窒息的老刘头猛的甩了出去!
“嘭!”老刘头瘦小的身体狠狠撞在一间木屋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司徒迁不再看他,缓缓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小心地放回风衣内侧的口袋。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冰冷的竖瞳!
更骇人的是,他张开嘴,一条细长、分叉的猩红信子吐了出来,在空中微微颤动!
他身影一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刚才老刘头撞上的那户人家门口。
屋里传来女人和小孩惊恐的尖叫声。
司徒迁直接推门而入。
几秒后,屋里传来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击打声,以及骨头碎裂的脆响。
尖叫声戛然而止。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手上沾着些许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向下一家……
半个小时后。
整个小型难民营地,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血腥地狱。
简陋的木屋东倒西歪,门口、窗边,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死状凄惨。
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垃圾的腐臭,令人作呕。
司徒迁站在营地边缘一间看起来比其他木屋更破败些的屋子前。
这间屋子的房顶,竟然挂着一颗人头骨!
他面无表情地撞开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瘦弱不堪的少女——
正是江研。
她听到动静,艰难地撑起身子,死死盯着走进来的不速之客。
司徒迁没有废话,径直朝着床铺走去。
江研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男人靠近,咬紧了下唇。
就在司徒迁距离床铺只有三步远时,被子下突然传出两声沉闷的枪响!
“嘭!嘭!”
司徒迁的胸口应声爆开两团血花!
他前进的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风衣上迅速洇开的两个弹孔,伸手摸了摸流淌出来的血液。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好奇?
随即,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胸口那两处可怕的枪伤,流血的速度竟然迅速减缓,然后……停止了!
他抬起头,竖瞳中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探究的意味,继续迈步走向江研。
江研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软弱,眼神中满是倔强。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如果要侵犯她,他就咬舌自尽的打算。
司徒迁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看到了江研手中紧握的手枪。
他伸手,轻而易举地将手枪从江研无力的手中夺了过来,拿在眼前仔细端详。
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随手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
接着,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江研纤细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说,这枪……是从哪里来的?”司徒迁的声音冰冷刺骨。
江研双脚离地,窒息感让她的小脸迅速涨红。
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哪怕因为缺氧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也倔强地不肯吐出半个字。
司徒迁看着少女眼中那股与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倔强和决绝,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消失,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江研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软了下去。
司徒迁随手将她扔在了地上。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间小屋。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
他身后,那本应彻底死寂的屋内,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柔和的白光。
司徒迁猛地转身!
当他看清身后的景象,那双竖瞳中充满了骇然之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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