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发现内力可反哺灵气后,江流修炼“武当九阳功”更加勤勉,每日雷打不动地于山巅吐纳。
但到了白日里,轮到练习武当拳脚功夫时,他就有些兴致缺缺了。
在他看来,这些招式变化实在粗浅,练起来总觉得束手束脚。
久了,他索性不再跟着众人一起练,自己寻个僻静角落,演练起记忆中方寸山的拳脚。
这特立独行的做派,自然引来了负责教授拳脚的三代弟子首徒清虚的不满。
这日,清虚见江流又在一旁自顾自地练习“野路子”,终于忍不住上前,语气带着训斥:
“江流!你既入武当门墙,为何不修本门正法,终日练习这些来路不明的粗浅把式?成何体统!”
江流收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练什么,关你屁事?”
十年方寸山生活,让他学会了尊师重道,但对这种仗着点身份就拿腔拿调的同辈,他骨子里废土养成的野性可不会惯着。
此话一出,正在练功的弟子们都转头看了过来。
清虚被噎得一愣。
当着这么多师弟的面被顶撞,他顿觉颜面大失,怒道:“好个不知礼数的狂徒!今日我便代师叔们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武当规矩!”
说罢,摆开架势,一招“高探马”便朝江流胸口袭来。
江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侧身避过,脚下步伐迅捷一变。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疾点清虚肘部麻筋。
清虚只觉手臂一酸,招式顿时散乱。
江流趁势贴近,肩膀一靠,清虚下盘不稳,“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围观弟子纷纷惊呼。
只见江流走上前,蹲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菜,就多练。不过,就凭你这粗浅功夫,练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清虚被怼的颜面无存,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说我武当功夫粗浅?!”
这时。
一个威严含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清虚见到来人,连忙爬起,满脸羞愧地行礼:“师父!弟子……弟子给您丢人了!”
江流转身,只见一位面容清癯、神色严肃的中年道士负手而立,正是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
周围弟子也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江流沉声道:“宋师伯,我只说清虚师兄武功粗浅,并未贬损武当功夫。”
宋远桥目光盯着江流:“清虚是我的弟子,你贬低他,便是说我宋远桥教导无方?”
江流眉头皱起,这人怎么胡搅蛮缠?
他拱了拱手:“不敢。弟子只是觉得,武当的拳脚路数,或许不太适合我罢了。”
“那是你天资愚钝,领悟不了其中精妙!”宋远桥语气更冷,“若再让我听见你口出狂言,贬损武当,我便代师行责,将你逐出师门!”
说罢,拂袖欲走。
若是书中主角张三丰这样说自己,江流忍也就忍了。
但这话从宋远桥口中说出,江流的火气噌的一下也上来了。
他冲着宋远桥的背影扬声道:“等你什么时候真当了武当掌门,再来跟我说逐出师门的话吧!”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弟子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流。
他怎么敢的?
这么跟宋师伯说话,不想再武当待了?
宋远桥猛地转身,须发皆张,怒喝一声:“放肆!”
话音未落,隔空一掌拍出!
一股浑厚掌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向江流涌来!
江流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动手,仓促间灵气都来不及运转,只能硬生生侧身硬抗!
“嘭!”
掌力及体,江流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整个人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喉头一甜,一丝血迹自嘴角溢出。
宋远桥冷冷看着他:“小惩大诫!念在你对无忌有恩,此次只略施薄惩。记住,你不过是个记名弟子,若再敢出言不逊,我便废了你那点微末内力,再将你逐出山门!”
江流抹去嘴角血迹,感受着胸口的闷痛,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盯着宋远桥,一字一顿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废我‘内力’?”
他修炼的乃是菩提老祖亲传的仙家法门,这宋远桥也配说废?
“冥顽不灵!”宋远桥被他的眼神和话语彻底激怒,踏前一步,便要再下重手。
“大师兄!住手!”殷梨亭闻讯匆匆赶来,急忙拦在两人中间,“江流乃是师父亲自点头收下的弟子,你怎可如此!”
宋远桥怒道:“那又如何?师父云游,我便是代掌门!此子桀骜不驯,出言无状,理当责罚!我未即刻将他逐出,已是看在师父面上网开一面!”
江流嗤笑一声:“哦?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宽宏大量咯?”
殷梨亭急忙对江流道:“江师侄,少说两句!快向宋师兄认个错,此事便揭过了!”
宋远桥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他刚才盛怒出手,此刻也稍微冷静,意识到江流身份特殊。
若真闹大,师父回来不好交代,也等着江流道歉,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然而,江流只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宋远桥和周围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武当弟子,朗声道:
“不必了。这武当山……我不待也罢!”
众弟子哗然。
殷梨亭更是急道:“江师侄,不可意气用事!”
宋远桥却顺势道:“六弟不必劝他!是他自己要走,非我等相逼。即便日后师父问起,我们也占着理!”
江流不再看殷梨亭,目光锁定宋远桥,清晰地说道:“宋远桥,今日这一掌,我记下了。来日,必当原数奉还!”
宋远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呵,我静候佳音!”
说罢,转身带着清虚等人拂袖而去。
殷梨亭看着江流,重重叹了口气:“宋师兄只是一时气急,你这年轻人,怎的也如此……年轻气盛!”
江流整理了一下被掌风震乱的道袍,淡淡道:“殷师叔,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说完,也对殷梨亭拱了拱手,转身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既然已经确定内功可以反哺“大品天仙诀”,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修炼?
何必非要在武当受这窝囊气?
回到住处,他利落地换下那身武当派的道袍,重新穿上来时那身破旧却自在的废土衣物。
他推门而出。
刚走出院门,却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着个小包袱,倔强地站在路口。
是张无忌。
十岁出头的孩子,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江流,声音清脆:“江流哥哥,我跟你一起走。”
江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小子,胡说什么。武当是你的家,殷师叔、你太师父他们都疼你。你体内的寒毒已经祛除大半,好好留在这里修炼九阳功,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张无忌却摇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不喜欢他们那样对哥哥。武当的师兄们……我也不喜欢。我喜欢跟江流哥哥在一起。”
江流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理智。
他蹲下身,平视着张无忌:“无忌,听哥哥说。你的身份特殊,跟着我下山,会遇到很多危险。哥哥自己都前途未卜,不能连累你。”
他还有一层顾虑无法明说。
自己不知何时就会因“全书完”而回归现实,若到时把张无忌独自丢陌生地界,岂不是害了他?
张无忌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不再说话,但倔强的姿态表明他并未放弃。
江流叹了口气,站起身:“好好待在武当,好好练功。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说完,他不再看张无忌,转身大步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两次进入书中世界,都是在与世隔绝的山中道观度过。
江流心性再早熟,说到底,也还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
他心中对这旧历世界中没有酸雨和辐射的“繁华世界”,充满了好奇。
山下的江湖,究竟是怎样的?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丝因吞噬了几日九阳内力而似乎活跃了些许的灵气,迈开了下山的脚步。
而在他身后,武当山门的阴影处。
张无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握紧了小拳头,竟也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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