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丸中的字条,如同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刘禅的胸膛,让他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仙鹤之首,非司马,乃汉室宗亲,小心……身边人。”
汉室宗亲?!这怎么可能?!刘禅的脑海瞬间一片混乱,无数个名字和面孔飞速闪过。刘备一脉人丁单薄,除了他自己和子嗣,近支宗亲早已凋零。难道是那些疏远的刘氏子弟?如先前被处置的刘琰之辈?但他们何来如此能量和动机?
更让他心惊的是“身边人”三个字。这范围太广了,从丞相诸葛亮到侍卫陈到,从皇后关银屏到皇子刘谌身边的宦官宫女……每一个他曾信任依赖的人,此刻在怀疑的滤镜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种猜忌如同毒蛇,开始啃噬他的内心。
“陛下?”陈到见刘禅脸色骤变,握紧字条的手微微颤抖,不由关切地低唤一声。
刘禅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他不能乱,至少不能在臣子面前露出破绽。他将字条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无事。士匡押到了?”
“是,已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很好。”刘禅目光锐利起来,“朕要亲自审讯士匡!还有,陈到,之前让你查的,关于那名引谌儿接触毒蝶的小宫女所有背景关系,以及费承府中所有仆役的来历,尤其是与宗室有任何蛛丝马迹联系的,给朕再筛一遍!要快!”
“诺!”陈到虽不明所以,但感受到刘禅语气中的凝重与急迫,立刻领命而去。
刘禅独自留在殿内,再次展开那张揉皱的字条。“汉室宗亲”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吴明,或者说他背后的“蜘蛛”,抛出这个消息,目的何在?是善意提醒,还是为了在他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从内部瓦解大汉?
他无法判断。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必须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多留一分心眼。
【叮!获悉关键机密“仙鹤首领身份”,触发隐藏任务“肃清内奸”,任务难度极高,完成可获得特殊奖励。】
【当前保命值:45!】
系统的提示更让刘禅感到压力如山。保命值几乎耗尽,却面临着可能是穿越以来最危险的内部敌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梳理线索。如果“仙鹤”首领真是汉室宗亲,其目的绝非为了兴复汉室,否则不会处处与朝廷作对,更与司马师勾结。那么,其动机很可能是为了取而代之!他刘禅这一支,是嫡系正统,若有旁系宗亲野心勃勃,想要篡位,借助“仙鹤”的力量搅乱局势,并非没有可能。
谁会是最有可能的人选?刘禅首先排除了年龄太小或早已远离权力中心的。他的思绪渐渐聚焦到一个人身上——之前因罪被废为庶人,但仍被圈禁在京城的前安平王刘理之子,刘胤!刘理是刘备庶子,刘胤作为其子,确有宗室身份,且因其父被废,心怀怨望的可能性极大!
“来人!”刘禅立刻下令,“秘密加派眼线,严密监视刘胤府邸,其一举一动,每日禀报!”
处理完这条最骇人的线索,刘禅移步天牢。他必须从士匡口中,撬出更多关于交州、“仙鹤”以及那个“北地贵客”的信息。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士匡被特制的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但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交州豪强的桀骜。
刘禅没有废话,直接屏退左右,只留陈到在侧,开门见山:“士匡,朕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仙鹤’在交州的布局,以及‘北地贵客’是谁,朕或可饶你一命。”
士匡抬起头,看着年轻的皇帝,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冷笑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想知道‘仙鹤’的秘密?做梦!”
“冥顽不灵!”刘禅冷哼一声,“你以为‘仙鹤’会来救你?别忘了,你们押解途中遭遇的袭击,他们是想杀你灭口!还有吴明,他为何助朕擒你,又为何留下线索?你们早已是弃子!”
士匡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但依旧咬牙不语。
刘禅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抛出了杀手锏:“朕还知道,你们所谓的‘尊者’,并非司马师,而是我汉室宗亲!尔等勾结宗室,谋逆作乱,罪加一等!”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士匡耳边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失声叫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这话,无异于承认了!
刘禅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朕自有朕的消息来源。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说出那宗亲是谁,朕保你全尸,不累及家小。”
士匡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挣扎。他深知“仙鹤”对待失败者的手段,也见识过那“尊者”的冷酷无情。良久,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道:“我……我不知道那宗亲具体是谁,只有士祗和极少数核心之人,或许见过‘尊者’真容,我只知道,他在朝中地位尊崇,能量极大。此次‘北地贵客’,是司马师派来的军师,名叫钟会,前来商议共同出兵荆襄之事。”
钟会!司马师竟然派了钟会亲自潜入交州!刘禅心中又是一紧。钟会智计百出,他与士祗、以及那个神秘的“尊者”联手,所图必然不小!
“还有呢?”刘禅逼问,“‘仙鹤’在洛阳,下一步想干什么?”
“我只听说有个‘天罚’计划,具体我不清楚,似乎与谯周大人有关。”士匡气若游丝,显然已到了极限。
谯周!果然是他!“天罚”计划!
刘禅知道再问不出更多,转身离开天牢,心中已有了决断。谯周这条线,不能再等了!
然而,当他刚走出天牢,一名宦官便急匆匆赶来,禀报道:“陛下!诸葛瞻将军从前线回来了,正在宫外求见!”
诸葛瞻回来了?刘禅一怔。诸葛瞻是诸葛亮之子,一直在汉中协助吴懿防守,此刻突然回京,必有要事!
“宣他即刻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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