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朦胧的月光笼罩着范府。
内院东北角屋子一片漆黑,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你今天怎么亲自出手教训周管家了?平时不管他怎么暗戳戳阴阳怪气,你不是都懒得搭理吗。
我好几次想找奶奶告状,都被你拦下了。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平时那是我大人有大量。”
范闲双手交叠枕在后面,翘着二郎腿,姿态懒散。
顿了顿继续道。
“古代的下人不容易,生死不过是主家的一句话,虽说周管家总是阴阳怪气,左右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我要是不拦着你,说不定他就没命了。但今天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随意打罚院里的丫鬟,还对你出言不逊。”
“这周管家也是,他未免管得太宽了。我们出去玩,关他何事,又开始拿咱俩天天腻在一起不合规矩说事儿,从小到大我们便一直在一起,奶奶都没发话。”
“就是!怎么能对我们昭昭指指点点呢?”
范闲晃悠的小腿一顿,换了个姿势,难得附和着。
下午在范府门口,表面上是为丫鬟出头,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突如其来的烦躁从何而来。
周管家多次挖苦他不入族谱、没有名分,是个不上台面的私生子,他根本不在意,甚至有些庆幸。
这样也好,至少他还有机会。
范昭昭侧躺在床上,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一片亮晶晶,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羡慕。
“周管家今天可是被打得不轻啊,脸上印子那么红,槽牙都掉了哈哈哈,范闲你的功力是不是又进步了?”
“那当然~毕竟我娘留下的武功秘籍,我可是从三岁就开始练了,再加上小爷天赋异禀,这么多年自然突飞猛进咯。”
范闲单手支着侧脸,接触到她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得意地挑了挑眉,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
这么多年面对厚脸皮范闲的随时随地大小自恋,范昭昭已经习惯了。
“真好啊,你说我娘怎么没给我寄一本武功秘籍啊?
好不容易到了古代,我也好想体验一把当武林高手的感觉诶。”
“你当武功秘籍是菜谱呢,到处都有。
听五竹叔说,我娘给我的这本,练成了足以匹敌大宗师哦!
可惜,五竹叔说我的霸道真气不适合女孩子练。
不过你别担心,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闲闲~你真好~唔!”
范闲瞳孔微缩,突然一把捂住昭昭的嘴。
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他神色凝重地盯着窗户外掠过的黑影,拉过被子盖在昭昭身上。
做了个“藏好别动”的口型。
昭昭听着范闲对着来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随着重物倒地“砰——”的一声。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仔细打量着被枕头拍昏过去的猥琐老头。
“他死了?”
范闲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昭昭,一脸恍惚。
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转身朝外跑去。
“昭昭你快去找奶奶!我去找五竹叔来!”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儿了,叫都叫不住。
范昭昭摇了摇头。
她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老头儿的鼻息,明显只是被砸昏过去了。
这是自家老爹派来的人?
不然,不可能绕过暗处的守卫,直接进入他俩的院子。
在澹州生活的八年间,昭昭从各种信息途径以及奶奶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范家在大庆的权势地位:
奶奶是现任皇帝的奶娘,老爹是和皇帝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兄弟。
这简直就是南庆版嘉靖和陆炳啊。
所以,这个看似猥琐的老头儿此番前来是老爹默许的。
“嘶——”
猥琐老头儿,也就是费介。
一脸痛苦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女孩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床边打量着自己。
她眼眸清澈,五官小巧而精致,脸颊圆圆的,透着健康的红晕,肌肤雪白,黑色长卷发乖巧地搭在肩头。
屋里烛火暖黄的光影下,让他刹那间回忆起多年前相似的一幕。
这就是你的女儿吗?
果然和你很像。
费介艰难地支撑着坐起来,不经意地扫视四周,一撩头发,“小孩儿,你不害怕我吗?你哥呢?”
“你是我爹派来的,我为什么要害怕。”
非常笃定的口吻。
“据我观察,范府可不是什么任人来去自如的地方。”
昭昭气定神闲,指了指屋顶。
“你能被范闲砸晕,说明你武功不高,不可能强行入室,是外面的守卫放你进来的。”
费介闻言扬起眉毛,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这女娃好聪慧!临危不乱,观察入微,思维缜密,不错!”
不愧是她的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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