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江湾,柳絮乘着微风漫舞,落在平静的江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江安站在守护堂前的石阶上,手里摩挲着那把陪伴他十年的渡魂桨——桨身的青纹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江安”二字却愈发清晰,像是刻进了骨血里。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林渡。他的头发已全然雪白,却依旧穿着那件青布衫,手里拄着一根用柳木做的拐杖,杖头雕着小小的江鸟。“今天要去通天峡巡查?”林渡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却依旧温和。
江安点头,将渡魂桨背在身后:“嗯,镇灵桥那边的符文有些暗淡,我去加固一下,顺便看看灵源潭的灵气是否稳固。”他顿了顿,笑着补充,“带上了陈婆婆新熬的醒神汤,还让小宇他们备了防寒的草帘,您放心。”
林渡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里满是欣慰。这十年,江安从跟在身后的小尾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守护者,甚至比当年的自己还要沉稳。“去吧,路上小心。”林渡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回来时绕去下游的芦苇荡看看,今年的凝魂草长势好,采些回来给苏晚,他的魂体或许能更凝实些。”
江安应下,转身召集队员。不一会儿,竹筏便载着几人,朝着通天峡的方向驶去。竹筏划过江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像是在江面上写下的诗行。
行至中途,江面上突然飘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清脆婉转,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柔,与江风、涛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江安让队员放慢竹筏速度,循着笛声望去——只见岸边的柳树下,坐着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支竹笛,正对着江面吹奏。
少年看到竹筏,停下笛声,笑着挥手:“江安哥!你们又去巡查吗?”
江安认出他是村里张木匠的儿子,名叫张小满,今年刚满十二岁,每天都会来江边吹笛。“小满,今天吹的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江安笑着问。
“我自己编的,叫《江安谣》!”张小满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把江域的故事,把你们守护江域的事,都编进曲子里,让更多人知道!”
江安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好啊,等你编好了,一定要吹给我们听。”
竹筏继续前行,张小满的笛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竹筏渐渐远去,笛声也慢慢变得模糊,却依旧萦绕在江面上,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抵达通天峡时,已是正午。镇灵桥的符文果然有些暗淡,江安取出灵源潭的清水,沿着符文的纹路缓缓倒去。清水渗入石板,符文渐渐亮起青光,与江安的渡魂桨产生共鸣。加固完符文,江安又去了灵源潭,潭底的核心阵眼金光依旧,灵气充沛,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返回江湾时,江安特意绕去下游的芦苇荡。芦苇荡里的凝魂草长得郁郁葱葱,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江安小心翼翼地采摘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他回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粗布衫的孩子,正躲在芦苇丛后,好奇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在这里?”江安笑着问。
孩子们怯生生地走出来,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声说:“江安哥,我们想跟你学怎么守护江域,我们也想当守护者,保护我们的家。”
江安看着孩子们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蹲下身,温柔地说:“好啊,等你们再长大些,我就教你们识别煞气,教你们用引魂哨,教你们怎么保护这片江。”
孩子们听到这话,开心地跳了起来,围着江安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江安耐心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回到江湾时,天已经快黑了。守护堂的灯亮着,林渡、苏岳、陈婆婆正坐在堂内等他。江安将采来的凝魂草交给陈婆婆,又把路上遇到张小满和孩子们的事说了一遍。
“真好啊。”陈婆婆笑着说,“有小满把我们的故事编成曲子,有孩子们愿意继承守护的责任,我们的江域,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苏岳点头,感慨道:“守护江域,从来都不是一代人的事,而是代代相传的责任。只要还有人愿意守护这片江,愿意把这份信念传下去,江域就永远不会失去生机。”
江安看着眼前的长辈,又望向窗外平静的江面,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守护江域的路没有终点,未来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还会有新的故事,但只要这份信念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接过守护的薪火,这片江就永远会清澈,永远会安宁。
夜深了,江湾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江风和涛声在耳边低语。江安站在江边,手里握着渡魂桨,望着漫天的繁星。他仿佛看到了林爷爷的笑容,看到了苏晚的魂体在江面上轻轻飘荡,看到了张小满的笛声化作音符,在江面上跳跃,看到了孩子们长大后,手持法器,守护江域的模样。
江风拂过,带着水草的清香,也带着新的希望。属于江域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守护的薪火,也将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手中,永远传递下去,照亮这片江,照亮每一个守护家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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