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伟岸而挺拔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动了几下,险些就这样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地,最终凭借着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不屈的意志,才好不容易重新稳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形,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纸张,额头上更是沁出了无数细密而冰冷的汗珠。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刚刚从漫长而可怕的梦魇之中挣脱出来的、那种劫后余生的深深茫然、挥之不去的深沉疲惫,以及……正在逐渐变得无比清晰的、如同实质的巨大痛苦与无尽悔恨。
他缓缓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重若千钧地转过头,那蕴含着无数复杂难言情绪的目光极其沉重地落在了身旁静静躺着的水后身上,以及……那位静静站在水后身侧,眼眸之中早已蓄满了晶莹泪光的言安安身上。
他的嘴唇无力地翕动了好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最终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无法顺利地说出来。
云天佑却根本没有、也似乎不打算再多看他哪怕一眼,在解决完水帝身上所存在的傀儡咒术问题之后,他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便毫无停留地、转向落在了昏迷不醒的水后身上。
“娘!”
言安安那积蓄已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冲破了堤坝的洪流般爆发出来,她整个人扑到了自己母亲的身旁,用她那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水后那双依旧冰冷如同玉石般、没有任何温度的手。
水后此刻的整体情况确实要比水帝更加糟糕。
她不仅仅是神魂被那阴毒诡异的傀儡咒术长时间地禁锢与腐蚀,更重要的、也是更致命的问题在于,她那维系着生命存在的核心本质——生命本源,在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痛苦囚禁与无休止的折磨过程中,已经近乎彻底地枯竭与消逝。
此刻尽管那道束缚着她的咒术已被完全除去,但她依旧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可能彻底断绝,面容灰败得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神志涣散得像是风中飘摇的残破柳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盏在狂风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脆弱到了极点。
云天佑沉稳地伸出自己那只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右手,虚虚地按在了水后眉心上方大约三寸之处的虚空位置。
他的宽厚掌心之中,并没有显现出任何华丽耀眼的能量光芒,也没有产生任何汹涌澎湃的骇人波动,只有一层如同初春时节雨后清晨薄雾般的、几乎难以察觉却散发着温暖气息的柔和光晕,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缓缓地、持续不断地洒落下来,将水后那消瘦虚弱的身躯完全地笼罩、包裹在其中。
这层看似微弱平凡的光晕之中,所蕴含的并非只是单纯修复损伤、补充活力的生命能量,而是更加接近这个宇宙“存在”本身的、最为本质的“源初生机”。
言安安下意识地屏住了自己急促的呼吸,整个人的心神都高度集中,无比紧张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这决定性的救治过程,心中充满了交织的希望与恐惧。
在那温暖、如同拥有生命般脉动着的柔和光晕持续而深透地浸润之下,令人难以置信的、超越了常规认知范畴的奇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真切地发生了。
水后那原本如同被风干的落叶般、毫无生机可言的灰败脸色,开始以一种肉眼能够清晰捕捉、明确观察到的速度,逐渐地恢复着健康而自然的红润光泽,那绝非简单的面色好转,而是一种从生命本源深处焕发出来的、充满了无限活力与蓬勃朝气的健康色泽。
她那具因为长年累月的囚禁与折磨而已然变得干枯、消瘦的躯体,此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了无穷的生机与活力,原本萎缩的血肉开始变得饱满而充盈,失去了弹性的皮肤也重新变得光滑、紧致,仿佛时光在她身上发生了倒流。
而所有变化之中,最为显着、也最为直观的,便是她那一头象征岁月沧桑的满头白发,从最根部的发根处开始,以一种异常迅速的速度,持续不断地蔓延出那种象征着青春、生命与活力的深邃乌黑,这个过程就犹如最上等的墨汁滴落在纯净的宣纸之上,墨色迅速晕染扩散开来,仅仅只是度过了几个平稳呼吸的短暂时间,便已然彻底恢复成了一头如云似雾、光泽莹润、充满了生命力量的如瀑青丝。
她原本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脆弱不堪,几近消逝殆尽,甚至难以被丝毫察觉和捕获,但又顽强地徘徊于生与死之间的气息,突然间像是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稳定下来。
这股气息宛如一条平静深邃的河流,源远流长且气势磅礴;又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岳,沉稳厚重且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位于她胸腔深处的那颗曾经濒临衰竭的心脏,亦焕发出勃勃生机。
它的跳动声起初犹如蚊蝇振翅般细微难辨,时而断断续续让人揪心不已。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阵心跳愈发响亮清脆起来,宛若洪钟大吕,铿锵有力,每一下律动皆透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似乎在向世人昭告:她已然重获新生!
此时此刻,降临在她身躯之上的绝非仅仅局限于表面的伤口愈合或是体能复原这般浅显层面那么简单。
她整个人的生存境遇恰似被一双看不见却又无比温暖柔和的巨手紧紧握住,硬生生将其拽离那个持续下坠、直抵尽头的老朽陡坡。
不仅如此,这只神奇之手还引领着她向着一片更为辉煌壮丽、强大卓越之地疾驰而去——那里蕴藏着无尽的可能性及尚未开发的巨大潜力等待着她去探索发掘。
同时,水月痕的神志也清明不已吗,再也没有先前那般时而浑浑噩噩、疯疯癫癫的状态了。
云天佑之前所提及的、看似轻描淡写的“增加寿元”之说,此刻看来绝非虚言,这根本就是一次在生命本质层次之上的拔升与慷慨馈赠。
她那长长的、卷曲的睫毛如同风中蝶翼般,控制不住地、轻微地颤动了好几下,随即,水后仿佛是耗尽了积攒的全部力气,才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那双紧闭了漫长岁月的眼眸。
那是一双曾经见证了无数辉煌与苦难、却也因此蒙尘许久,此刻终于被轻柔地拭去了所有尘埃,重新绽放出清澈透亮与智慧深邃光芒的美丽眼眸。
在最初睁开的那一瞬,她的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刚从无边无际的漫长噩梦中挣扎醒来的、尚未完全聚焦的迷茫与恍惚之感。
然而,当她的视线逐渐清晰,无比真切地看到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依旧死死地、紧紧地抓着自己双手不肯放开的女儿时,那短暂的迷茫瞬间便被巨大的、难以用任何语言和文字去准确描述和表达的激动与狂喜之情所彻底取代。
“安……安安……我的孩子……是你吗?”
她的声音因为长久未用而显得异常沙哑、微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断绝,然而这微弱的声音之中,却已然蕴含着如同地底岩浆般滚烫、能够灼烧灵魂的深沉情感。
温热的泪水几乎是瞬间便彻底决堤,不受控制地顺着她那已经变得光滑、不再布满岁月刻下的皱纹的脸颊滑落而下。
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只同样在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是想要轻轻抚摸一下女儿那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与喜悦的脸庞,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那最后一寸距离时,显露出了些许的胆怯和犹豫,仿佛是在害怕眼前这美好的一幕,又会如同过往无数次重复上演的、残酷的梦境一般,在自己触碰的瞬间便化为泡影,消失无踪。
“母亲!是我!真的是我!您真的醒过来了!您真的彻底好了!”
言安安整个人早已是泣不成声,她几乎是扑一般地投入了母亲那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之中,用尽全身力气去感受那份既陌生、又仿佛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温暖。
她的肩膀因为剧烈的抽泣而无法控制地抽搐着,仿佛要将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次性全部宣泄出来。
当“母亲”这个沉甸甸的称谓终于克服了内心的阻碍、清晰无比地说出口的那个瞬间,某种曾经坚固地横亘在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仿佛被春日暖阳融化的冰雪,瞬间便消融得无影无踪了。
她同样伸出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水月痕那停滞在半空之中的手,将那带着微凉体温的指尖,温柔地引至自己那挂着泪珠的温热脸颊之上。
母女二人就这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仿佛是要将这漫长相隔的岁月之中,所累积下来的所有委屈、所有恐惧、所有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无法言说的痛苦,都在这汹涌的、无法抑制的泪水之中彻底地宣泄、释放殆尽。
“孩子,” 水月痕终于开口再次说道,这次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最温暖、最能够抚慰人心的海洋暗流,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惊走了这刚刚失而复得的、世间最珍贵的无价之宝。“你就是我苦苦寻找、失散已然多年的亲生骨肉,我的女儿。”
这一句简短的、在她心底已然回荡了成千上万次的话语,她曾在无数个冰冷孤寂的深夜里,对着空旷而寂静的宫殿反复练习,也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说出口的场景与情境。
然而她却从未想象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那无尽海洋也难以承载的深深歉意与身为母亲却长期失职的愧疚之感,向自己的孩子坦诚地表明身份。
她的眼中,早已饱含着一位母亲积攒了整整二十年的深沉爱怜与那无法弥补、无法挽回的过失所带来的锥心刺痛。
她开始缓缓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凝聚全身的勇气,抬起了自己那只仍在微微发颤的手,指尖在空中划过细微的弧度,想要真切地触碰一下言安安那近在咫尺的脸颊,却终究还是在最后一寸的距离之时停顿住了,那姿态,仿佛是在耐心等待、并尊重着对方可能给出的任何回应。
“这一次,” 她几乎是立誓般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带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千钧重量,“母亲以水界至尊的名义起誓,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面对这世间。”
她几乎是立誓般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仿佛是在天地法则面前许下永恒的承诺,“绝不会。我们将一同携手,重建属于我们水族昔日的无上荣光。”
整个宏伟而庄严的大殿之中,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只能依稀听到周遭水流那舒缓而宁静的涌动之声。
所有在场的族人,无论是曾经持何种立场,此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各自的呼吸,全神贯注地、静静地等待着那位自始至终都处于事件核心的少女,最终会给出的那个回应。
言安安凝视着面前这张与自己无比相似的脸庞。
那眉宇间的轮廓,那眼眸的颜色,甚至那微微抿起嘴角的姿态…
一切都像是一面神奇的魔镜,映照出她自己血脉的源头。
与此同时,一股深埋于血脉深处的共鸣,正不受控制地汹涌澎湃,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巢路径的潮汐。
她几乎是本能地知道,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水帝静静地伫立在一侧,目光凝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张原本威严庄重的面庞此刻却被深深的悔恨和无尽的痛苦所笼罩。
他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到最后,所有的话语都只化为了一道沉重而又无奈的叹息声。
伴随着这声叹息,水帝缓缓地低下了头,仿佛承受不住内心巨大的压力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一滴浑浊的泪珠顺着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颊悄然滑落,悄无声息地坠落到坚硬且寒冷的地面之上,溅起一丝细微的水花后便迅速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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