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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外,天色渐晚,残阳如血。
林思雨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苏九的话就是她此刻唯一的圣旨。她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车祸的后续,然后用手机上仅存的电量,叫了一辆网约车。
当她报出那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地名——“白马乡,林家老宅”时,电话那头的司机迟疑了半晌。
“姑娘,那地方邪乎得很,早就没人住了,天黑前我可得下山,加钱也不去。”
“我加三倍。”林思雨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金钱的魔力最终战胜了乡野传说带来的恐惧。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茶楼下,苏九和青禾施施然上了车,林思雨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角落里。
车子驶出繁华的市区,高楼大厦被连绵的农田和低矮的村庄取代。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司机几次想通过后视镜观察这三个奇怪的乘客,但一接触到青禾那冰冷的眼神,就立刻把头缩了回去,专心开车。
“我……我爷爷叫林富贵。”沉默中,林思雨突然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苏九汇报,“我听村里的老人说,他年轻时,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三个,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
苏九闭着眼假寐,似乎没在听。
林思雨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发了一笔横财,买了地,盖了房,还做起了生意。村里人都说他走了狗屎运,在后山捡到了金疙瘩。可我奶奶说,不是……她说,爷爷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变了,经常半夜一个人跑到后山的祖坟去,一待就是一晚上,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一股……一股土腥味和……和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是尸臭和怨气混杂的味道。”苏九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地接了一句。
林思雨的身体猛地一抖,不敢再往下说。
车子下了国道,拐进崎岖的山路。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显得阴森幽暗。司机开始坐立不安,车速也放慢了许多。
“大师,”林思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我们真的能解决吗?”
“解决不了,就当是来乡下体验生活了。”苏九睁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家农家乐看起来挺别致,就是不知道老板好不好客。”
林思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一座破败的村庄轮廓出现在山坳里。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白马乡”三个字,被青苔和藤蔓覆盖,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大部分房屋都已经倒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有几栋还算完整的,也是门窗洞开,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和绝望的气息。
这里,没有一丝生气。
商务车在村口停下,司机如蒙大赦,钱都来不及点清,一脚油门,逃也似的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这地方的风水,有点意思。”苏九下了车,环顾四周,啧啧称奇,“典型的‘万蛇归洞’死局,所有山脉的阴气都汇聚于此,怨气聚而不散,时间长了,石头都能养出精怪来。你家祖坟选在这,不是想发财,是想绝后啊。”
林思雨的脸,比这村子里的残垣断壁还要苍白。
苏九不再理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墨色玉佩。玉佩在他掌心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微弱的、肉眼不可见的黑气,像指南针一样,指向村子最深处的一座宅院。
那座宅院,是整个村子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青砖灰瓦,高墙大院,虽然同样破败,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只是,那扇朱漆早已剥落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没有锁,却贴着一张早已褪色发黄的符纸。
“走吧,‘房东’在家等着我们呢。”苏九率先走了过去。
越靠近老宅,那股阴寒之气就越发浓郁。林思雨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冰窖,每呼吸一口,肺都像是要被冻住。她紧紧跟在苏九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九走到大门前,看了一眼那张符纸。符文的笔画已经模糊不清,但其中蕴含的镇压之力,却依然顽固地存在着。
“一张镇宅符,贴反了。”苏九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学渣的家庭作业,“本来是镇压宅内邪祟的,这么一贴,反倒成了聚阴的阵眼,把整个村子的怨气都锁在这院子里了。你爷爷,真是个天才。”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将那张符纸揭了下来。
符纸离门的瞬间,“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那扇沉重的木门,竟自己向内打开了一道缝。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毒气息,夹杂着尘封了半个世纪的霉味,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请吧,林小姐。”苏九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的家,你先进。”
林思雨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她看着那道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门缝,死活不敢迈步。
“怕什么,”苏九拍了拍她的肩膀,“它现在还不敢动你。你这笔‘尾款’,金贵得很,手续没办完,它可舍不得让你磕了碰了。”
这句话非但没能安慰到林思雨,反而让她更加恐惧。她咬着牙,闭上眼,几乎是挪着小碎步,蹭进了院子。
院子很大,中间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巨石封着。东倒西歪的石桌石凳上,落满了厚厚的枯叶和灰尘。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正房,房门紧闭,窗户上糊的纸早已破烂不堪,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苏-九和青禾跟着走了进来。就在他们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哐当”一声巨响,身后的大门,猛地关上了!
林思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都快瘫倒在地。
“别紧张,风大。”苏九安慰了一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
他手中的玉佩,震动得更加厉害,黑气直指正中间那间堂屋。
苏九走到堂屋门前,没有推门,而是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眼前的木门瞬间变得透明。
屋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三人面前。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赫然放着一副黑色的棺材!
棺材没有上漆,就是最粗糙的木板钉成的,表面布满了诡异的划痕,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指甲疯狂地抓挠过。
而在棺材的前方,地上,摆着一个蒲团。一个穿着破烂长衫、骨瘦如柴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跪在蒲-团上,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跪了几十年。
“爷爷?”林思雨失声叫道。
那个背影,和她记忆中爷爷晚年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听到她的声音,那个跪着的男人,身体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他转过来的,不是一张脸。
而是一张光秃秃的、如同被剥了皮的肉块,上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嘴。
“富……贵……”
一个不属于人类的、仿佛由无数人临死前的哀嚎扭曲而成的声音,从那张嘴里,缓缓地吐了出来。
“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未落,那具摆在桌上的黑色棺材,棺材盖“咯咯”作响,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ps:你觉得棺材里躺着的,会是真正的林富贵,还是当年与他做交易的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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