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哥?”春桃一边忙活着择菜洗菜,一边还顾着观察那盅坐在一旁小炉上煎着的陶罐:“这么早就起了啊?”
贺连城看了看,想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你现在……我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方便……”
不等话说完,春桃便笑呵呵地回答道:“跟您说几句话的功夫还是有的,做饭又不是用嘴做,您有话问便是了。”
“那就叨扰了。”贺连城随即便问出了眼下心中最快可能得到答案的疑虑:“昨夜我与那个柳青卿同住一屋,他身上好像有一股味道,我总觉得好像从你身上闻到过,但又不大肯定,所以来问问你。”
“一股味道?!”春桃闻言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贺连城:“难道他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吗?夜里冲着您了?”
“不不,倒不是难闻的味道。”贺连城回忆了一下昨夜的感觉说:“是有些清冽的感觉。”
“哦!您说这个啊!”仿佛听到贺连城这番形容,春桃松了一口气一般:“我还以为他身上还有那股难闻的味道,冲得您昨夜没休息好呢。”
贺连城摇了摇头,春桃便回道:“是茉莉花的清香之气。”
“茉莉花?!”贺连城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那能不知道吗,就是我给他的呀!”春桃这时已经择完了手里的菜,沥尽水后拿上案台继续说:“柳青卿和他弟弟刚入府那几日,都是暂住在罩房里,一连几天,大的照顾生了病的小的,谁都没有好好盥洗过,再加上他二人从前似乎一直过着四处漂泊的日子,那除了去河里滚一圈之外,又哪有机会好好给自己梳洗一番呢。前日经过江老确认后,终于能从屋里出来了,他二人打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那身上的味道……实在是……”
说到这,春桃还在鼻尖上扇了扇,表示那味道实在难闻:“其实我们做下人的,这些都不打紧,可是下人总要在主子面前行走的,那一身的味儿如果冲了主子,那可就是以下犯上了,为着这原因,我才把我的浴水给柳青卿和柳期年去用的。”
“你的浴水……与我们的不同吗?”贺连城略显疑惑。
春桃眼睛一眨,轻笑一声说:“我们女子所用的浴水当然与你们不同了,你们都不过是普通的淘米水净了净就拿去用了,我们的可都是掺着各种不同的鲜花制成的,不然你以为女子身上的那股清香是从何而来?”
“原来如此……”贺连城一手托着下巴,似乎心中还有其他未解的疑虑。
春桃忽然停下了正在忙碌的手看向贺连城:“贺大哥,您是不喜欢那味道吗?不然我让他们换了?”
“换!”贺连城闻言立刻冷声回道:“下次他再洗浴的时候,给他换了,不许用你的浴水!”
“啊?”春桃反倒是有些懵了:“贺大哥,您这么不喜欢茉莉香吗?”
说着话,春桃还不时的抬起手腕在自己鼻尖嗅了嗅,一脸莫名的样子。
“倒不是不喜欢……”看着春桃这样的举动,贺连城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似乎让春桃起了误会,连忙解释:“一个大男人,身上总是散着一股女子香气,叫别人作何想法!”
“这……”春桃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弯起眼睛点了点头笑着应他:“您这话也是没错,只不过我那时就想着能快速洗去他们身上的那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就算洗不掉,那用茉莉清香遮掩一下也好。”
“嗯,我知道。”贺连城说罢转身就准备离开灶房,但临出门前还是多加叮嘱了一句:“别对柳青卿太亲近,他身上问题很多。”
说罢,便转身出了灶房,只留下还有点无奈的春桃,随即摇了摇头,又继续忙活着准备早膳了。
踏进院子里时,发现柳青卿早已从屋里出来,正在院子里与练武的几人说话。
“柳哥哥,您昨晚没睡好吗?”怀信扎着马步,一脸天真地看着柳青卿憔悴的面色。
叶鸮也调侃道:“柳兄,你这是一夜没睡?”
看到正在联系的几人,柳青卿立刻想起宁和之前提到过此事,岔开了话题说:“我……我能跟着一起练吗……”
“能啊!”怀信闻言高兴地起身回话,正要跑向柳青卿身前,却被莫骁无情的大脚踹了一下屁股。
“继续扎马步!”莫骁还轻轻揉着大腿:“惩罚时间还没到呢!”
“您……您没躲开,怎么还怪我呢……”虽然嘴里低声嘟囔着,可怀信还是乖乖站回了原地,标标准准地扎起了马步。
“能是能,不过……”叶鸮似乎有些顾虑他的身份,虽然在此之前,宁和提及过此事,可不管怎么说,柳青卿也是个下人,清晨这时间,难道不应该去灶房帮忙吗?
“能!”贺连城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几人身后:“灶房里用不上别人帮忙,我看春桃姑娘一个人做的很利索,若是多个旁人,或许还会给她添乱。”
灶房那种地方,里面全是亲手接触的食物,皆是要入口的,若是让不明来历的人随意进出那里,要是在春桃忙碌时做什么手脚,那这听竹轩的人,不都要折进去了。
叶鸮和莫骁有点诧异的看向贺连城,见着他眼神向身后的灶房瞥了一下,暗暗传递了一个“此处生人勿入”的眼神,二人立刻心下了然。
“那……”柳青卿一看到贺连城,浑身上下就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好不容易舒展开的身子,这一瞬间就恢复了僵硬。
“那就来吧!”叶鸮笑着朝柳青卿招了一下手,莫骁也点了点头说:“跟这小子一起,先扎马步。”
这时的晨光已经突破了重重迷雾,终于将院子照亮了些许。
当阳光射进院子里时,莫骁和叶鸮又一次呆立在原地。
刚才晨曦尚且不明,几人都没看清回廊下贺连城的面容,现在借着晨间的阳光一看,怎么贺连城的脸上也顶着与柳青卿一样的黑眼圈,尤其是眼下那一片乌青,在阳光下尤其突出。
“你们俩……”莫骁呆呆地看着贺连城,又看了看柳青卿:“昨晚干嘛了?”
叶鸮刚才还是一副怔愣的样子,然后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在贺连城和柳青卿二人之间观察了一番,尽量压制着笑声说:“贺兄、柳兄,你们俩昨晚是在演武场夜战了三百回合?”
“啧!”贺连城眉宇微蹙,轻咂了一声转而看向柳青卿说:“你起了?”
简短的三个字,柳青卿立刻挺直了身子,以为是不是自己比他起晚了,还是从屋子出来迟了,惹得贺连城心中不悦,连忙欠身致歉:“对……对不起……贺大哥,我……我起晚了一点……我……”
“……啊?”对这莫名的致歉,贺连城有些不明所以:“没说这个……啧,算了,你跟他们练武吧。”
说罢,贺连城便径直向屋子走去,留下院子里皆是一片怔愣的四人。
推开房门,那一股茉莉清香淡淡的飘散出来,贺连城想观察一下屋里四处是否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可一转眼,却发现床榻上的被褥已经整整齐齐的叠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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