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七月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林小雨,背着相机走在菜市口附近的胡同里,汗水顺着后背滑下,浸湿了白色t恤。作为自由摄影师,我来北京采风已经一周了,今天特意来到这片保存着老北京风貌的胡同区,想捕捉一些有生活气息的画面。
下午四点多,阳光斜斜地穿过胡同两侧的老槐树,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举起相机,对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他布满皱纹的脸在镜头里显得格外生动。按下快门的瞬间,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背后袭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奇怪,这么热的天怎么会有凉风?我嘀咕着,低头查看刚拍的照片。
屏幕上的画面让我手指一僵——老人身后不远处的胡同拐角,站着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她穿着像是清代的对襟衣服,脸色惨白,眼睛部分是两个黑洞,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这...我迅速抬头看向那个位置,拐角处空无一人。再低头看照片,那个身影依然清晰可见。
心跳加速,我安慰自己可能是光线造成的错觉,或者是某个穿古装拍照的游客。我放大照片想看得更清楚,却发现那个身影的部分像素异常清晰,不像其他部分那样有正常的模糊过渡,仿佛她是被在照片上的。
姑娘,拍照呢?卖糖葫芦的老人突然开口,吓得我差点把相机掉在地上。
啊,是的,老伯。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人在拍古装照?
老人摇摇头:这胡同里住的都是老住户,没人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他眯起眼睛,你拍到什么了?
我把相机递给他看。老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迅速把相机推回给我:这地方邪性,姑娘早点回去吧,天快黑了。
我正想追问,老人已经推着糖葫芦车快步离开了,仿佛在躲避什么。我再次查看那张照片,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女性的身影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甚至能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回到位于菜市口附近的快捷酒店,我立刻把照片导入笔记本电脑,想用软件分析一下。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调整参数,那个身影始终存在,而且随着每一次查看,她的五官都变得更加清晰。更诡异的是,当我尝试删除这张照片时,电脑突然死机,重启后照片不仅没被删除,反而自动复制了三份。
见鬼了...我喃喃自语,随即意识到这个词用得多么贴切。
晚上十点,我洗完澡准备睡觉,却总觉得房间里有什么在盯着我。空调明明设定在26度,却冷得像冰窖。我裹紧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清晰的相机快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灯在闪烁。我颤抖着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灯亮起的瞬间,我几乎尖叫出声——电脑屏幕上,那张照片不知何时被全屏打开,而照片中的女人,此刻正面对镜头,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冲下床想关掉电脑,却发现鼠标和键盘都不起作用。屏幕上的女人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向我身后。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冰冷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
救...命...一个嘶哑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带着腐朽的气息。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早上,我在冰凉的地板上醒来,浑身酸痛。电脑已经自动关机,房间里看起来一切正常,仿佛昨晚的恐怖经历只是一场噩梦。但当我打开电脑,那张照片依然在那里,而且女人的位置已经从胡同拐角移动到了距离镜头更近的地方,她的表情也从诡异的微笑变成了狰狞的怒视。
我决定去查查这个地方的历史。酒店前台告诉我,附近有个老北京文化馆可能能帮上忙。文化馆里,我遇到了七十多岁的张大爷,他是这里的老讲解员。
菜市口啊,张大爷听我提起这个地方,神色变得凝重,那可是老北京的刑场,从明朝到清末,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里掉了脑袋。
我给他看了那张照片,张大爷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刑场鬼影,老北京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真的拍到过。
您认识照片里的人?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大爷摇摇头:不认识,但看这打扮,像是清末的人。菜市口刑场最后一批处决的人里,有不少是戊戌变法牵连的。据说有些冤魂一直没散去...
他带我看了文化馆里收藏的一些老照片,其中一张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张1900年左右拍摄的菜市口行刑照片,背景里模糊地站着一个穿对襟衣服的年轻女子,面容与我在照片中拍到的极为相似。
她是谁?我指着那个身影问。
张大爷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这个...好像是当年一个被冤杀的丫鬟,叫什么小翠。据说她偷了主家的东西,被当街斩首,后来发现东西是被主家少爷拿走的,但人已经死了。
离开文化馆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回酒店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但每次回头都看不到人。街灯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但有时,影子的头部会诡异地多出一团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人紧贴在我身后。
酒店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当电梯到达我住的四楼时,门缓缓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穿清代衣服的女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我惊恐地后退,撞在电梯墙上。再抬头时,门外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
我几乎是跑着回到房间,锁上门后立刻打开所有灯。笔记本电脑不知何时又自己启动了,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但这次,照片里的女人不见了——她站在了我的房间里,就在我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的脸终于完全清晰——惨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尸斑,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白色,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黑色的牙齿。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我的相机,然后指向她自己,最后指向窗外菜市口的方向。
找...我...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声,找...我...
我瘫坐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向我飘来。就在她冰冷的手指即将碰到我的脸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闹钟,凌晨十二点整。
女鬼的身影瞬间消散,房间里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和持续响着的闹铃。我颤抖着关掉闹钟,发现电脑屏幕上照片的背景发生了变化——原本的胡同景象变成了一处破败的老宅院,院中有一口古井,井边隐约可见一具无头的女性尸骨。
照片下方,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找到我,安葬我,否则你将代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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