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太握着笔的手一顿,借着低头翻笔记本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桌洞里的新条茜说:“林桑让我问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异常的地方?”
粉毛玩偶闻言思索了一会,然后开口道:“班上现在比起我记忆里,好像少了两个同学,而且我记得数学老师也不是台上那位才对。”
听到新条茜的话,裕太愣了一下,然后神情变得落寞了些许:“他们……他们都消失了,在我们将怪兽打败之后。”
随着裕太的话音落下,桌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过了好一会,新条茜才开口,只是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抖:“他们是被怪兽杀死了吗?”
“问川同学和户井子同学不清楚,但老师是被我们救下了,可当我们击败怪兽后,老师却还是消失了。”
裕太回答,发觉了新条茜的情绪不对,于是又问道:“新条是知道什么吗?”
而桌洞里的粉毛玩偶在沉默了一会后,还是开口,将她曾经的所作所为告知于裕太。
“也就是说,新条你曾经因为一点小矛盾,就操控怪兽杀掉了他们?”
裕太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桌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会……就因为小矛盾,你就……”
新条茜玩偶的粉毛脑袋垂得更低,小爪子紧紧攥着裕太的校服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那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是我的造物,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用来讨我欢心的玩具,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所以作为任性的神明,让那些惹她不快的玩具消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之后在古力特桑你将亚历克西斯打败,用修复光束将这个电子世界补完变成真正的世界,那些被我删除的人也全部回归并变成真实生命了,所以存在被删除这种事不应该发生的才对,还是没有被杀死的删除……”
新条茜说到这,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们是怎么消失的,裕太你们知道吗?”
“怎么消失的?怪兽被打败后就……”
“我不是这个意思。”新条茜打断了裕太的话,“我让他们消失,是通过让怪兽删除掉他们现有的存在,再修改他们的背景资料,比如那个问川咲瑠,是将她的背景资料修改成初中遭遇意外去世。”
“而因为当初古力特桑你救下了老师,我创造的怪兽没能删除掉他的现有存在,所以那时老师并没有消失,我又因为对你产生兴趣转移了注意力,因而老师应该还存在才对。”
“可现在老师也消失了……”裕太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上的墨点,最后又落在了粉毛玩偶身上,“新条,你当初还成功删除了谁?”
………
“互联网上并没有存在过阿卡迪亚这个组合,于是我骇入了户籍系统,发现新条茜你提到过的,那些你曾抱有过杀意,派怪兽前去删除的个体,除了那个叫大和只有他自己的信息消失了,其他人,连同他们的家人都显示并不存在。”
六花家的废品店里,手机屏幕中,林耀辉开口说道。
手机放在一个Junk的台式显示屏上,用数据线连通手机与主机,林耀辉则通过Junk进行网络骇入。
那个因为Junk就算被林耀辉升级过,也改不了他是一台报废过的老式电脑的事实,所以此时的电脑屏幕有些卡顿,不过还是正常的将林耀辉整理出来的资料展现出来。
一旁的六花在看完了资料上她要确定的那部分后,也跟着开口,脸色阴沉地可怕:“我也去那问川她们家看过了,但敲开房门出来的却是别人,问起他们家去哪了,回答是没有听说过,他们才是一直住在这的人。”
“是的,我也在放学后去问川家的中华料理店看过了,发现店长是另一个人,可明明我前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还看见她爸开摩托车出门来着。”
内海的情绪同样不好。他按着脑袋,指节用力得把额前的碎发都压得贴在皮肤上:“店长换人,她家的房子也消失,我还问了旁边便利店的老板,他说这家料理店一直是现在这个店长在开,从来没听过‘问川’这个姓氏。”
“老师那边也一样,上次探望的时候还是师母作为单亲妈妈一个人带着孩子,这次去的时候,她却说自己并没有结过婚,一直单身至今,这也就导致了老师本该存在的孩子也消失了。”
“她甚至连我之前找过她都记得,却忘了自己曾经有过丈夫和孩子……”
内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废品店老旧吊扇的转动声里。听完众人放学后调查完回来的汇报,全是全是让人窒息的坏消息,这使得店内的气氛变得压抑。
“所以,这种消失现象还是随着怪兽出现而逐渐扩散的?”
林耀辉做出总结。他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对于这种就算他们是将怪兽击败,也无法阻止有人为之遭受不幸,并且这种不幸还会随着出现怪兽数量增多而扩散的情况,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毕竟随着这种消失现象的扩散,谁能保证发展到最后,这个世界世界会不会也跟着一起被永远删除?
废品店因为林耀辉的话陷入了死寂,就连老旧吊扇“吱呀吱呀”规律转动的声音,都像是在倒计时。
最后还是裕太从位置上站起,率先开口:“那我们必须在下次怪兽出现前有新的进展了,现在已经不能再等了!”
裕太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他的眼神扫过六花和内海——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他们必须行动起来,为了那些消失的人,也为了这个可能会被“抹除”的世界。
“将原本计划放在明天的新条家探寻提前到现在吧。新条同学,你家的地址是什么?”
“啊,我家的地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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