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阴影似乎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像内海眼花时的错觉。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楼宇间只剩薄雾慢悠悠地飘着,路灯的光在雾里晕成淡淡的圆,哪有什么庞大的影子。
刚刚是我看错了吗?
他又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但什么都没看到。于是他又转回视线,却发现失忆好友脸上的不安。
他盯着他刚刚指着的方向,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全神贯注到连嘴里的甜甜圈都忘记去嚼。而他见状,刚想去拍裕太的肩膀,想让他别胡思乱想。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校服,就被裕太猛地甩开——少年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嘴里的甜甜圈掉在地上,奶油沾了点灰。
“不是错觉!”裕太的声音带着急,脸都涨红了,“真的有!很大很大的怪兽,身上还有尖刺,刚才就在雾里动了一下!”
六花赶紧拉住他,轻声安抚:“好好好,我们知道了,先别激动。”
她转头对内海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藏着担忧——显然是在担心裕太的病情加重。
但内海却想到刚刚一闪而逝的庞大阴影,莫名觉得裕太说的话虽然离谱,但却又有可能是真的。
内海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十字星光、裕太笃定的语气、还有傍晚那场诡异的浓雾……怎么看都像是要出大事的样子。
他咽了口唾沫,刚想对自己说句“别自己吓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消息提示,而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与此同时,远处的薄雾里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路灯的光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不定中,楼宇的轮廓仿佛在扭曲、摇晃。内海猛地抬头,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
薄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头长着类似恐龙头脑袋的怪兽缓缓站起身,背鳍划破云层,每挪动一步,地面都跟着轻微震颤。
它的眼睛是两团猩红的光,环顾着四周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怪兽?”内海的声音都劈叉了,他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脑子里瞬间闪过他看过的特摄片里的画面——可银幕里的是假的,眼前这个却是真的。
似乎是没有找到它要找的东西,生气的怪兽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猛地抬起爪子,朝着旁边的建筑拍了下去。“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中,那栋楼像积木一样塌了一半。
“跑!”内海几乎是吼出来的,顾不上他的自行车,拽着裕太的手腕就往远离怪兽的方向冲。而被内海这么一拽,裕太回过神,反应极快地抓住似乎已经傻掉的六花的胳膊,三人跌跌撞撞地向着远离怪兽的方向跑去。
怪兽都出来了,那奥特曼呢?与之战斗的巨大英雄在哪?
他一边跑一边想着,还时不时回头去看那正在城市中大肆破坏的庞然大物,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烟尘,火焰,尖叫……屏幕中的一切搬到现实,他才真切感受到那份窒息的恐惧。特摄片里英雄登场时总有激昂的bGm,可此刻只有怪兽的咆哮和建筑坍塌的轰鸣,像重锤一样砸在耳膜上。
甚至连幻听都出现了。
“对准怪兽,放我出来!”
内海没有在意那可能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幻听,此时的他正回头看着怪兽的动向,但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只怪兽似乎停止了搜寻,长颈猛地转向他们逃跑的方向,猩红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只怪兽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咆哮,接着长颈猛地抬起,朝着天空喷出一团团火球。
火球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夜空,升到至高点后,又像一颗颗失控的流星砸向地面。
“快趴下!”内海一把将裕太和六花按在地上,滚烫的气浪擦着头顶掠过,身后的广告牌“轰”地一声燃起大火,塑料融化的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幸运的是火球的位置砸偏了,落在了前方的房屋上。但不幸的是,那房屋的屋顶瞬间塌陷,向路面倒塌,燃着火焰的墙体堵住了他们前方的去路。
更糟的是,怪兽似乎锁定了他们的位置,笨重的身躯正缓缓挪动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颤,像是在为他们的死亡进行倒计时。
“这边!”裕太突然拽着两人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侧巷,巷子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围墙,暂时挡住了怪兽的视线。可没跑几步,前方又出现了一道紧锁的铁门,锈迹斑斑的栏杆像张开的獠牙,断了所有退路。
“完了……”内海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看着巷口越来越近的阴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而那个声音也越发明显:
“喂,听得见吗?附近有怪兽是吧?放我出来!”
“好歹回个声啊!喂,喂!”
而裕太,此时的表情也不好看。他似乎是在努力克服,或者说抗争着些什么,最后表情吃力地抬头:“要到多宝同学家里去!”
“到我家?”
宝多六花愣了愣,但看着箱子外燃烧的火光和震动的地面,脸上露出来了要哭出来的表情:“我家离这骑车都要十几分钟,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过去啊!”
裕太也似乎才想起他们现在的处境,脸上的坚定瞬间垮了大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有没有什么近道之类的地方?”裕太用寻求帮助的目光看向内海,但内海现在正被他耳边的声音吵得心烦,完全听不见裕太的询问。
而就在三人慌乱的时候,内海忽然发觉在他耳边吵个不停的男声忽然停了,然后……
“烫烫烫烫!”
将裤兜里热得感觉几乎要着起来的手机取出丢在地上,内海看着那本该处于熄屏状态的手机,此时正屏幕亮得刺眼,中间浮现出一个闪烁的蓝色十字标志,接着那个十字标志被打散,重组成了一个内海很熟悉的形象。
“赛特……奥特曼?”
“你认识我?”
那道声音此时并不出现在内海的脑海中,而是通过地上的手机传出。但他没有等内海回答,又抢先开口说道:“算了,先别管这个,拿起手机到巷子外边!”
“快!”
“啊,喔,好!”
被惊讶与愕然冲得有些头晕的内海按照手机中赛特说的,捡起手机便冲向了巷子外。而六花和裕太见状,也跟在他的身后。
而刚冲出巷口,就能看见那怪兽庞大的身形——它已然在众人没看到的这段时间,来到了他们的附近。而看着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内海的脑袋是空的,却还是将手机对准了怪兽的方向。
然后就听见手机中传来了赛特的声音:
“情况紧急,借你身体一用!”
然后内海便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接着就听到自己看着他手上的手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xio终端?”
“不对,好像只是手机壳……”
“算了,就这样吧。”
而跟着跑出巷子的六花和裕太,随即就看见了这副场景:
表情变得淡定的内海手中拿着他的手机,伸向前方,将手按在了手机顶端,接着将手机高高举起,朝着怪兽高喊出声:
“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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