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汽车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铁兽,在坑洼不平的省道上颠簸了整整一夜。
苏清晚靠窗坐着,窗玻璃映出她苍白疲惫的脸和窗外飞速后退的、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孕吐和饥饿轮番折磨,她几乎一夜未眠,手始终下意识地护着小腹,警惕着车上每一个可能投来注视的目光。
“林晚”的身份像一层薄纱,勉强遮住她真实的惊惶。
NULL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鹿港镇。
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记的沿海小镇。NULL为什么会指使她来这种地方?“最初的给养”又是什么?
天蒙蒙亮时,汽车终于嘶哑着停在一个破旧的路边站牌旁。司机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声:“鹿港镇到了!”
苏清晚拎起那个在沿途小摊买的、毫不起眼的帆布包,跟着零星几个乘客下了车。
咸腥潮湿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夹杂着鱼腥和某种腐烂水藻的气味。眼前是一个看起来落后了起码二十年的小镇子,低矮的房屋斑驳陈旧,街道空旷,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坐在门口,用浑浊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明显的外来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不适,按照NULL模糊的指示,朝着镇子深处走去。
她的第一个目标明确:食物和安全的饮用水。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她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超市,货架稀疏,商品蒙着薄灰。她快速拿了几瓶水、最便宜的抗饿面包、一点水果,以及一些最基础的孕期维生素——这是她目前能为孩子做的极限。
走到收银台前,她的心跳微微加速。这是她第一次使用“林晚”的身份。
收银的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妇女,眼皮都没太抬,扫了码,报出一个数目。
苏清晚从那一叠旧钞里抽出一张递过去。
妇女接过钱,习惯性地对着光线照了一下,动作却忽然顿住了。她的目光从钞票上移开,落在苏清晚脸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神里那点慵懒瞬间消失了,变得有些锐利和探究。
苏清晚后背瞬间绷紧,指尖发凉。被看穿了?这钱有问题?还是这个小镇本身就不对劲?
“刚来的?”妇女一边找零,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口音很重。
苏清晚垂下眼,压低声音:“嗯,来找亲戚。”
妇女没再说什么,把找零塞给她,眼神却依旧黏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苏清晚抓起袋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超市。走到门口,她借着玻璃反光,看到那妇女正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电话,似乎要拨号。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这个小镇有问题!NULL把她引到了一个陷阱里?
恐慌瞬间攫住她。她不敢回头,加快脚步,拐进旁边一条狭窄潮湿的小巷,几乎是跑了起来。
帆布包拍打着她的腿,孕吐的反应因为奔跑再次涌上,喉咙里满是酸水。她拼命忍着,七拐八绕,只想尽快远离那条主街,远离那个妇女审视的目光。
就在她几乎喘不上气,扶着一堵长满青苔的湿墙停下来喘息时——
“姐姐,买糖吃吗?”
一个怯生生的、细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清晚猛地一惊,循声望去。
巷子角落的一个破旧门洞里,蹲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头发枯黄,小脸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大得出奇,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女孩手里捧着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颗包装粗糙、染着劣质色素的水果糖。
女孩的眼神纯粹,带着孩童式的期盼,与刚才超市妇女那探究的目光截然不同。
苏清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但警惕未消。她喘着气,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小女孩失望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阿婆说的,遇到新来的、好看的姐姐,问问要不要糖吃……”
苏清晚的心猛地一跳!
“阿婆?哪个阿婆?”
小女孩被她略微急促的语气吓到,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指向巷子更深处:“就…就街尾开杂货铺的阿婆……她说,要是姐姐买了东西,就往这边指……”
街尾杂货铺?不就是刚才那家超市?!
那妇女不仅打了电话,还让这个小女孩在这里等她?!她们是一伙的?
巨大的危机感再次袭来!NULL果然没安好心!
苏清晚转身就想跑。
“姐姐!”小女孩却突然又叫住她,从糖盒底下摸索着,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的、硬硬的东西,递过来,“阿婆说……这个,给姐姐。”
苏清晚脚步顿住,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油纸包。
“阿婆说,”小女孩努力回忆着,“说姐姐身子重,这个……补气血。还说……‘港口,第三艘旧船’。”
小女孩说完,像是完成了任务,把那个油纸包往苏清晚手里一塞,抱着她的糖盒子,飞快地跑掉了,身影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
苏清晚站在原地,手心躺着那个小小的、还带着小女孩体温的油纸包。她慢慢打开。
里面根本不是糖。
而是一枚……老旧的、样式奇特的黄铜钥匙。钥匙上贴着一小块胶布,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模糊的数字:3。
港口,第三艘旧船。
补气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超市妇女是敌是友?这钥匙是陷阱还是NULL所谓的“给养”?
孕吐的感觉再次强烈袭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她需要休息,需要思考。
她攥紧了那枚钥匙,目光投向海风传来的方向。
赌一把。
就去看看,那第三艘旧船,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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