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赡部洲,一处繁华的市镇之中,傲来国的商会分部之内,两名身着傲来国监察司制式青袍,腰悬令牌的中年修士,正一丝不苟地核对着刚刚抵达的一支庞大商队的货单与实物。
这二人,正是早年与丑儿、珠儿一同被江源从宫中救出的童子,路仁贾与路仁义。
他们虽未能如丑儿,珠儿那般幸运,被江源收为亲传弟子,却也在学府中刻苦修行,成绩优异,毕业后因性情沉稳、办事可靠,被选拔进入了权柄日重、负责监察商路与各级官吏的监察司,担任要职。
他俩常驻南赡部洲,负责巡视各条商路干线,确保贸易畅通,法度森严。
忙碌了半晌,这支商队的手续方才查验完毕,缓缓启程离去。
路仁贾略松了口气,领着弟弟路仁义出门,寻了个茶摊坐下,倒了碗粗茶,目光扫过官道上往来的人流,忽然微微皱眉,对着身旁的路仁义低声道。
“二弟,这些日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南来北往的路上,那些穿着僧衣,托钵云游的和尚沙弥,似乎少了许多啊……”
路仁义闻言,也抬眼仔细看了看官道,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大哥这么一说……确实如此,记得前些时日,谣言传得最凶的时候,这路上隔三差五就能遇见几个佛门弟子,如今倒是清净了不少,十成里怕是少了七八成都不止。”
多了那些佛门中人,谣言冲天而起,但自从这遍布南赡部洲的东胜神洲商队网络,一同开始澄清谣言,谣言却立马偃旗息鼓,还少了这许多云游的佛门弟子。
二人说到这里,心中却是多了些猜测,但也只是猜测。
几个月的时间,诛邪真君的声音,如同那洪钟大吕,借助着四通八达的商路,迅速便传遍了南赡部洲的城镇乡村,宗门洞府。
这堂堂正正之声,瞬间便压过了此前那些来源不明,煽风点火的阴险谣言。
南赡部洲的百姓与众多中小修士并非愚昧之辈,细想之下,自是更愿意相信这位近年来屡行善举,开通商路,惠及万民的诛邪真君。
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百姓自发聚集,议论纷纷,一同追查那最初散播谣言之来源的景象。
只可惜,那幕后之人手段狡猾,使得路仁贾他们即便想顺藤摸瓜,也因风言风语戛然而止而无从查起,只得作罢。
路仁贾看着官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低声道,“真君有言,商路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让我们行事需格外谨慎,莫要主动追查,以免引火烧身。”
“或是……顺了某些人的意,反倒成了别人手中的刀,此事水深难测,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路仁义神色沉稳,点头附和,“大哥说的是。眼下谣言既止,局势暂稳,便是最好的结果。且耐心等待吧。”
“待黄极大仙云游归来,以他老人家的智慧与威望,必然能明察秋毫,公正处置,届时,定会将那为非作歹的蛟魔王交出,由真君明正典刑,一切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路仁贾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二弟,话虽如此……可若我们能在此期间,凭自己的本事,查出些蛛丝马迹,甚至揪出那幕后黑手的尾巴……岂不是大功一件?”
“你莫要忘了,你我与丑儿、珠儿一样,当年都是蒙真君亲手从魔窟中救出,赐予新生!真君待我们恩同再造!若能立下此功,说不准真君一喜,便能如收下丑儿,珠儿那般,也将你我收为亲传弟子!”
他越说越是激动,“若总是像如今这般,按部就班,谨小慎微,只做些巡查商队,核对账目的琐碎公务,何时才能再入真君法眼?何时才能出人头地,报答真君大恩?”
路仁义看着兄长眼中闪烁的渴望,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大哥,你的心思我明白,但真君待我等已是极好,授我等安身立命之术,予我等前程职位。”
“人各有命,机缘不可强求,立身以正,恪尽职守,方是报答真君恩情之本分。”
“追凶查案,非我等所长,更非我等职责,贸然越界,恐非但不能立功,反会替真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此事,还是作罢为好。”
路仁贾见弟弟态度如此坚决,深知他性子沉稳,所言在理,虽心有不甘,也只得叹了口气,将那份急于求成的心思暂且压下。
“罢了罢了,便听你的吧,但这份对佛门的猜测我却是要交上去,届时自有真君分辨。”
路仁义却是点了点头。
纵使真是这些和尚散布谣言,亦不能确定就是佛门所为,毕竟寺庙并不等于佛门,做这种事也一般不会这么明显,但把情报上交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二人歇息片刻,便重新起身,继续巡查从东胜神洲来此的各路商队是否恪守规矩,有无贪墨夹私,欺行霸市之举。
同时,南赡部洲各地汇集而来的诸多消息,风声,也经由他们之手,仔细筛选核实后,通过秘密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回傲来国,报与墨玄知晓。
他们清楚地看到,随着东胜神洲加入互市盟约的国家越来越多,这条连接两洲的商路贸易规模日益庞大,带来的利益与影响也愈发惊人。
原先,因南赡部洲局势复杂,商路规模并不算大,往来商队多以灌江口二郎神麾下或是傲来国的人族精锐护卫为主。
但如今,随着商路稳固,秩序建立,东胜神洲加入商路的国家越来越多,南赡部洲这边的市场也是越来越大,单靠灌江口以及傲来国的人力已经不够了。
于是东胜神洲诸国自己的人族商队,已然能够组织起足够的力量,自行往返于两洲之间,将东胜神洲的物产源源不断运来,再将南赡部洲的特产收购带回。
贸易的繁荣,远超昔日。
然而,商路之上传递的,不仅是货物与金钱,更有无法封锁的消息与意志。
江源那番掷地有声的声明,自然也随着商队的脚步,迅速地传遍了南赡部洲。
传到了黄极山中。
山中一些地位较高的弟子,妖仙,听闻之后,反应各异,但多数都松了口气,甚至感到几分欣慰。
“哼!我早就说过!老祖何等身份,何等修为?怎会自降身份,去包庇一个身负血案,煞气冲天的恶蛟?!定是那牛魔王自作主张,徇私枉法,才将那祸害藏匿于山中!平白污了吾等黄极仙山的清誉!”
一位脾气火爆的熊罴精弟子愤愤不平地嚷道,“要我说,就该把那祸害擒拿,交出去以正视听!”
旁边一位较为年长,原型为白鹤的修士则较为持重,捋须道,“师弟稍安勿躁,老祖如今云游未归,山中无人主事,到我们亦不可自乱阵脚。”
“那蛟魔王既已入了我山门,虽说是那牛魔王私自引入,但我等若擅自出手擒拿,主动献给那诛邪真君,岂非自认理亏,平白堕了我黄极山的威严与门楣?”
“依我看,还是等老祖归来,由他老人家亲自定夺处置,最为妥当。”
“师兄所言有理!”
“正当如此!师兄说的是!”周围几位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那鹤妖修士继续道:“不过,在此期间,我等需加派人手,看紧那蛟魔王所居的禅院!万万不可让他走脱了!否则,老祖回来,我等怕是无法交代!”
“正当如此!”众弟子齐声应道,都觉得此乃老成持重之举。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已定,正准备加派人手前去盯梢之时,忽见先前负责看守盯梢那蛟魔王的麋鹿精,神色惊慌,连滚带爬地疾奔而来,人还未到,那带着哭腔的惊惶喊声已然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诸位师兄!大事不好!”
那名麋鹿精气喘吁吁地冲到近前,面色惨白如纸,指着后山方向,声音颤抖地尖叫道。“那……那蛟魔王跑了!禅房里空空如也!我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他就没了!”
“什么?!!!”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将在场所有黄极山弟子都震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与措手不及的惊怒之色!
“跑了?!怎会跑了?!”
“不是让你看紧的吗?!”
麋鹿精满脸委屈,“我不过就是打了个盹,他就不见了,我一个人如何看的住他。”
“那牛魔王呢?”鹤妖急忙又问,“万不可让他也跑了,否则我们便真的没法交代了!”
麋鹿精语气颤抖,“他,他是同我一起进门的,看到蛟魔王不在后他也驾云逃了……”
“什么!!”
“快!快追!!”
一众妖修惊慌失措,立马开始安排人追赶二人,可惜却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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