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的怒喝声还未落下,手中金箍棒已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金虹,裹挟着万钧风雷,直取李靖头颅!
“妖猴!安敢放肆!”李靖脸色剧变,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猴子,但他也不是浪得虚名,腰间宝剑瞬间出鞘,寒光暴涨,横架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云层撕得粉碎!离得近的天兵更是被震飞无数。
李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剧痛,气血翻腾,脚下祥云都被硬生生震散,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飞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是铁青!
“悟空!住手!”江源厉声高喝,猛踏一脚,便冲出自己布下的阵法,驾云直冲二人飞去!
哪吒则脚踏风火轮悬于半空,并未阻拦江源,只是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对他来说,看李靖吃瘪,比跟人赌斗还要有意思,他口中的父王是叫那玲珑塔的,可不是叫李靖的,毕竟债都还完了,哪还有再欠的道理。
悟空一击未能得手,凶性更炽,呲牙咆哮道,“老匹夫!竟然趁天庭诏安的档口纵兵围我哥哥,今日定要你好看!”
话音刚落,金箍棒再次抡起,搅动漫天风云,又朝李靖砸去!
李靖惊魂未定,眼见那开山裂海的金棒再次袭来,心头大骇!玲珑塔悬于头顶,洒下道道金光护体,硬生生吃下了这一击。
这第二次相撞,玲珑塔金光剧烈摇曳,李靖的身形再次被震得连连后退!他算是半个儒将,若没有玲珑塔,打起来怕是还赶不上看门的四个天王。
“保护天王!”
周围天兵眼见主帅受挫,齐声呐喊,挺枪持戟,如潮水般涌上,试图阻挡悟空!
然而这些天兵在暴怒的猴王面前,如同纸糊泥塑!
悟空看也不看,金箍棒随意一扫!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天兵如同被巨浪拍中的浮萍,惨叫着倒飞出去,盔甲凹陷,兵器脱手,阵型瞬间大乱!
“够了!”江源一声断喝,强行驾云站到了悟空与李靖之间,硬生生将二人隔开!
他看向双目赤红的悟空,轻声安抚道,“悟空!不必如此冲动!我又无事。”
“天庭既已下旨诏安于你,许你官位,这是难得的机缘!你不是想做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吗?这对你是个机会,何必再染上我这些是非因果。”
悟空闻言,猛地扭头看向江源,眼中凶光尽退,却多了几分执拗,他大声反驳道,“哥哥!你这是什么话!”
“前几日在东海龙宫,你宁肯挨那摩昂太子一枪,也不愿让老龙王告我的状!今日天庭要拿你问罪,俺老孙又岂能撇下你,独自上天去做那劳什子官!”
他金箍棒重重一顿,震得脚下云气翻涌,“俺老孙死也做不来那等卖兄求荣的勾当!”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祥云急匆匆飞来,人未至,声先到。
“哎呦!你这猴头!你……你倒是等等我这把老骨头啊!”
只见太白金星气喘吁吁,须发皆白的老脸上满是汗珠,驾着云头摇摇晃晃地落在场中。
他扶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悟空笑骂道,“你这泼猴!筋斗云翻得忒快!老朽这把老骨头差点没追散架喽!”
他喘匀了气,这才看向悟空,脸上堆起赞赏的笑容,“不过你这泼猴倒是重情重义,为了兄弟敢不顾天庭册封,跟天王动手,当真是条响当当的好汉子!老朽佩服!佩服啊!”
“好在李天王大人大量,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若换作旁人,定有你好受的!”
这金星一边笑,一边骂,骂里还带着夸,甚至还把一旁的李靖都给拐进去了,轻飘飘的就把猴头动手的事给揭了过去。
李靖此刻脸色铁青,看着太白金星那副和稀泥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定是这老头诏安的时候说漏了嘴,才让自己今日在众天兵面前出了如此大丑!
他狠狠瞪了太白金星一眼,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太白金星何等精明,只当没看见李靖的白眼,他脸上笑容不变,打着圆场道。
“天王息怒,这猴头野性未驯,但本性不坏,重情重义,实乃可造之材!江源小友甚至也不顾自身安危赶来拉架,足以看出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这意欲谋反的说辞怕是太过了,此事还需详查啊!”
他随即又看向江源,语气诚恳,“江源小友,老朽在天庭也略有薄面,若你有冤情要诉,便随老朽上天,老朽定在陛下面前,替你陈明冤屈!绝不让小友蒙受不白之冤!”
李靖本就已有退意,眼见哪吒拿不下江源,太白金星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正好借坡下驴。
他强压怒火,沉声道,“江源!只要你肯随本帅上天受审,本帅即刻收兵!并在玉帝驾前禀明赤须仙参与人丹血案,瀛洲九老以屠城相胁之事!是非曲直,自有玉帝圣裁!”
太白金星也连忙附和,“是啊,江源小友!上天陈情,总好过在此兵戎相见,徒增伤亡。”
江源目光扫过李靖阴沉的脸,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太白金星,最后落在身旁依旧怒目而视的悟空身上。
他沉默片刻,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撇开了话题,“我与悟空尚有几句话要说,还请金星行个方便。”
太白金星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小友尽管与悟空叙话,老朽与天王在此等候便是!”
江源冲金星行了个礼,转身对悟空道,“悟空,随我来。”
说罢,他便驾起云头,径直向傲来王宫飞去。
悟空收起金箍棒,狠狠瞪了李靖一眼,也驾起筋斗云紧随其后。
王宫之中,江源谴退了旁人,与悟空相对而立。
“悟空,”江源看着眼前这毛脸雷公的师弟,轻声问道,“你……可想好了?当真要上天去做那天庭的官?”
悟空抓了抓腮帮子,眼神飘忽,扭扭捏捏地嘟囔道,“俺……俺老孙其实也没那么想上天,天上规矩多,哪有在花果山自在逍遥……”
看他这副反应,江源心中自然明了。
这猴子嘴上说着不想,可那抓耳挠腮的模样,还有眼中不时闪过的渴望,早已出卖了他。
他深知这猴子最重脸面,又好大喜功,如今得了天庭诏安,心中怕是早已乐开了花,只是不愿在自己面前落了贪慕虚荣的话头。
只有这猴子在蹲了五百年大牢之后,才对当官失去梦想,满脑子都是回花果山享受自由。
他微微一笑,也不点破,温声说道,“悟空,你若真想做一个惊天动地,名震三界的大人物,走天庭的官路,倒也不失为一条捷径。天庭统御三界,位高权重者,自然声名显赫。”
悟空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矜持地挠头道,“小师兄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那……那俺老孙就勉为其难,去那天庭看看?”
他随即又热切地看向江源,“小师兄,不如你随俺老孙一同上天!以你的神通,玉帝老儿定会封你个大大的官做!咱们兄弟联手,岂不快哉!”
江源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殿外,“我与你不同,我尚未出师,此次下山,只为斩断过往因果,了却国仇家恨,如今心愿已了,待此间事毕,我还要回方寸山继续修行。”
他想起猴头是被赶出来了,担心伤了猴子的心,便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不比你,我此番不被天庭降罪已是万幸,做官之事更是不敢奢望。”
悟空看着江源那平静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能感觉到小师兄心意已决,那方寸山在江源心中的分量,远非天庭官位可比,何况自己这小师兄甚至连长生都看不上,更遑论天庭的官位了。
江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悟空,神色郑重起来,“悟空,你此番便要上天,可能收心听我唠叨几句?”
悟空对上江源此刻的眼神,倒是点了点头。
江源这才开口叮嘱,“你切记,天庭并非以神通法力论尊卑之地,我前两日见过那灌江口的显圣真君,其法力已是金仙境,神通之广也不下于你,可其官职,也不过是听调不听宣的散职。”
“你虽有通天本事,但初来乍到,根基浅薄,玉帝就算想重用你,也不能立刻对你委以重任,封你高官厚禄,你可知为何?”
猴子挠了挠头,摇头不语。
江源沉声答道,“正如师尊跟你说的那样,妒忌比毒药更害人,玉帝越是想要重用你,他便越不会把你捧成众矢之的,只有想整死你的人,才会把你高高捧起。”
悟空一听,明白倒是明白了,但猴脸顿时便垮了下来,急声问道,“啊?小师兄的意思是,俺老孙这么厉害,上去还可能只给个小官做?岂有此理!”
江源见他急了,不由得尴尬地笑了两声,连忙安抚道,“呃,这天庭仙官神职,历来齐装满员,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初上天庭,肯定没有大官的位置空着等你。”
“不过玉帝明智,说不定会为你特设一个官位,虽无品无级,不算大,但也绝非寻常小官可比!”
他见悟空将信将疑,又加重语气道,“你切莫在意初始官职大小!以你的本事和机缘,只要稍加忍耐,用心做事,未来必定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切记!”
这猴子当初做弼马温如果不是被手下人阴了一把,忽悠他那新立的弼马温无品无级,致使他反下天去,说不准将来也能混得不错。
御马监的大总管,哪怕天庭不怎么骑马,那也至少要比七品芝麻官大的多,又怎会小到没品?
悟空挠了挠头,虽然对这无品无级的描述还是有点犯嘀咕,但前途无量这个形容词却是挠在了他的心巴上。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俺老孙晓得了!小师兄放心!”
旋即又挠着脑袋说道,“小师兄向来未卜先知,早知道这个,俺老孙先前在洞府就好好学学那术字门的占卜之术了,也不用事事都要小师兄提点。”
江源见他听劝,心中稍安,又叮嘱道,“那太白金星对你有引荐提携之恩,按规矩,上了天你要去金星府邸拜见一番,此人圆滑世故,又是天庭中难得的老好人,最适合结交。”
“你往后无事可多去寻他走动,处好关系,若是遇上不懂的规矩,或是不明之事,尽可向他请教,他定会指点于你。”江源轻轻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悟空对这太白金星倒也无甚恶感,那老头说话中听,待他也客气,于是便爽快应了下来,“好!俺老孙记下了!那老倌儿人不错,俺会常去找他走动!”
江源又交代了悟空几句,这才与他一同飞离王宫。
他冲太白金星拱手施礼,这才轻声说道,“星君,我这兄弟便托付与你了,他是有些桀骜,但却是一等一的汉子,希望你能多指点他几句,江源感激不尽。”
“小友说的太客气了。”太白金星摆了摆手,“不知小友考虑的如何?可愿与我等一同上天?”
江源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靖,却是摇了摇头。
“天王,星君,二位好意在下心领了,恕在下实难从命。”
江源从开始就没准备跟他们上天,别看他们现在说的好听,上了天究竟是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自己现在好歹还能掌握局势,实在不行便裹挟着城中的阴兵鬼将捏个缩地青符跑路,只要溜回方寸山便是万事大吉。
傲来国如今已经在天庭挂了名,城隍土地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派遣,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对百姓做什么,自己只要暗中盯着就好。
但若是上了天,那可就真把性命交由玉帝处置了,看自己顺眼了给个官做,看不顺眼怎么办?
摔碎个琉璃盏都能给打到流沙河,真给自己判个死罪,或是投个猪胎,那自己还活不活了?况且他也不愿意做那天官,他是要回山修行的。
他此言一出,那李靖的面色却是多了几分不快。
太白金星见状,急忙牵着猴头的手,撂下一句话便驾云离开,他可不想节外生枝,万一再打起来,这猴头说不好又要急眼。
“你是在耍我吗?”李靖见猴头已经离开,怒声问道。
江源则是看向一旁的哪吒,“三太子,方才我们好像还未分出胜负,可愿再斗上几合?”
哪吒自然是痛快应下,“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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