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停车场的混乱逐渐平息,伤员得到了初步救治,同伴的遗体被简单掩埋,气氛沉重却不再绝望。
那支意外相遇的车队幸存者们,在两位异能者的带领下,聚集在一起,目光复杂地看向正在做撤离准备的李凝车队。
短暂的犹豫和低声商议后,那位雷电系异能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带着另一位念动力异能者,快步走到了李凝和张雪面前。
他停下脚步,先是再次郑重地抱拳行礼,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惊慌和羞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诚和恳切。
“两位姑娘,再次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他声音沉稳了许多,“我叫张昊。”他指了指身旁的同伴,“他叫石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身后那些面带疲惫、眼神却依旧带着依赖看向他的乡亲们,语气变得沉重:“我们原本都是前面清水镇旁边小河村的人。
末世前,我和石坤带着几个同乡兄弟在外地搞点小工程,有点小积蓄,就想着回村搞点生态养殖,带着乡亲们一起致富……没想到,刚回来没多久,就碰上了这该死的世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们这些人,都是一个村出来的,沾亲带故。末世爆发时,我们侥幸觉醒了异能,逃了出来。这一路上……太难了。但我们不能扔下他们,这些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叔伯婶姨,是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姊妹……”
石坤也用力点头,声音瓮声瓮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昊哥说得对,要走一起走,要死……也得死在他们后头!”
张昊看向李凝和张雪,眼神无比诚恳:“我们知道两位姑娘的队伍很强,目标明确。我们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能跟着你们,给乡亲们求一条活路。我们俩虽然本事不大,但有一份力气,绝不含糊!
路上所有脏活累活,危险的事情,我们愿意冲在前面!只求……只求能给这些乡亲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有一口吃的就行。”
他身后的那些普通幸存者们,也都眼巴巴地望着,眼中充满了希冀和不安。他们知道自己是拖累,但他们真的无处可去了。
李凝和张雪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她们的目光仔细扫过张昊和石坤,以及他们身后的那些幸存者。
她们看到张昊说话时,他身后的乡亲们眼中那份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依赖,那不是被武力胁迫所能拥有的。
她们看到那些普通人虽然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神大多还算清明,没有那种彻底的麻木或奸猾之色,彼此之间还会互相搀扶,小声安慰。
她们看到石坤那憨厚却坚定的表情,以及他身上那种沉淀的、属于劳动者的踏实感。
更重要的是,她们看到了张昊和石坤作为觉醒者,却没有抛弃普通人独自求生,反而肩负起领头责任的那份担当。在这末世之中,这种品质比稀有的异能更加可贵。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微微点头。
李凝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平和:“我们此行前路未知,危机四伏,并非坦途。跟着我们,同样要面对生死危险,甚至可能比你们独自逃亡更加艰难。你们可想清楚了?”
张昊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想清楚了!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终被尸群或者……或者像刚才那样的怪物各个击破,不如跟着强者,拼一条生路!至少,死也死得明白!”
“好。”李凝点头,“既然如此,欢迎你们加入。
但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令行禁止,不得内讧,资源按需分配,但需共同承担战斗和劳作。能否做到?”
“能!”张昊和石坤异口同声,脸上瞬间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他们身后的乡亲们也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收拾一下,天亮我们就出发。”李凝安排道,“伤员集中到那辆还能发动的中巴车上。张昊,石坤,你们负责协调你们的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昊大声应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了一截。
张雪也淡淡补充了一句:“既然加入了,就是自己人。之前的误会,不必再提。”
张昊和石坤闻言,更是面露感激,连连点头。
很快,两支车队合并一处。虽然车辆更加拥挤,人员构成也更加复杂,但队伍的气氛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李凝车队的老成员们看到新加入者眼神中的感激和那份难得的团结,原本因为陌生人加入而产生的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不少,反而多了一份共同求生的责任感。
而李凝和张雪,看着忙碌起来的张昊和石坤,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
此行凶险,人多固然目标大,但两个品性可靠、有担当的异能者加入,以及这些知根知底、相对团结的普通幸存者,无疑也增强了队伍的整体实力和韧性。
在这绝望的末世中,能收获这样的同伴,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这一次,车队中多了几分新的希望和人气。
张昊雷电系异能)、石坤(土石系\/念动力相关异能)——这两个名字,自此成为了这支逐渐壮大的逃亡队伍中,值得信赖的新力量。
漆黑的夜幕缓缓褪去,天边泛起一丝灰白的冷光。
服务区内,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尚未散尽,混合着晨间湿冷的空气,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经历了一场与无形魇物的生死搏杀,整支队伍都弥漫着一种精疲力竭的沉寂,但没有人提意停留。
在末世,停留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死亡。
李凝默默清点了人数,心又沉下去几分。又有两名同伴永远留在了这个夜晚。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将悲恸压入眼底,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
最终落在赵长山身上。这位觉醒了大地之力的汉子,此刻像一尊绷紧的石雕,拳头紧握,视线死死盯在东北方向——那是他家乡小县城所在的方向。
“我们出发。”李凝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长山大哥,我们答应过你。现在,我们就下高速,去县城。”
赵长山虎躯猛地一震,重重点头,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声音:“……多谢!我只想……只想看看他们……是死是活……”
张昊沉默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坤也往前站了一步,无声地表达着支持。虽相识不久,但共同的生死经历已在他们之间系上了无形的纽带。
车队再次轰鸣着启程。四辆布满污秽和伤痕的大巴车,跟随着张勇驾驶的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房车,缓缓驶离了破碎的服务区,寻找着最近的高速出口。
房车内,九幽依旧如同没有生命的古老雕像,静卧在阴影最深处,对窗外的熹微晨光与破败景象毫无反应,只有那双微睁的异色眼眸中偶尔流转的微光,揭示着他正与体内无尽的撕裂痛楚进行着永恒的对抗,也在探寻生命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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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下高速,通往县城的道路变得愈发狰狞。
路面遍布着撞毁后锈蚀的车辆残骸,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冰冷的金属坟冢。
破碎的车窗玻璃像钻石般撒落一地,干涸发黑的血迹在车门、路面甚至路旁的杂草上绘出恐怖的图案。
仓促遗落的行李箱、玩具、鞋子……散落在各处,无声地哭诉着末世降临时,人们仓皇奔逃的绝望与恐慌。
越往前开,赵长山和张静的呼吸就越发急促。
赵长山几乎将整个人都贴在了冰冷的车窗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眼睛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熟悉的拐角、每一块褪色的路牌。张静则双手合十,低垂着头,嘴唇无声地快速念着什么,脸色苍白如纸。
“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我们村口了!”赵长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合着巨大的希望和更巨大的恐惧。
车队沉重地拐过那个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弯道。
然而,昔日的安宁乡道早已荡然无存。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完全不正常的死寂,扑面而来。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活人的动静,甚至连风声都似乎在这里停滞了。
只有更加密集的车辆残骸和随处可见的斑驳血迹,显示这里曾经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冲击。一些农舍的墙壁坍塌,院门洞开,如同张开的黑色巨口。
“保持警惕!”李凝的声音通过简易的对讲设备传到各辆车,“情况不对,太安静了。”
她迅速做出安排。赵长山、张昊、张静作为第一组,由熟悉地形的赵长山带领,直扑他家院落确认情况,要求速战速决,绝不纠缠。
石坤、李军、秦波作为第二组,负责清理周边零散威胁,并利用异能设置简易路障,阻拦可能出现的尸群。
李凝自己和张雪则占据一处相对完好的农家楼房顶,作为策应,天眼与剑意随时准备支援。张勇带领其余人手守护车队和幸存者,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九幽,依旧被留在房车内。他的规则简单而残酷——只对李凝和张雪的生命危险负责。
各组迅速行动,身影无声地融入这片令人不安的死寂之中。
赵长山一马当先,凭借着记忆和本能,快速向自家那熟悉的院落突进。
张昊的雷电在掌心隐现,张静紧握着一根钢钎,紧随其后。
石坤操控着路边的碎石和废弃金属,和李军的火焰、秦波的迅捷身影相互配合,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视野内的零星丧尸,并构筑起简单的防御工事。
李凝和张雪落在屋顶,冰冷的风吹拂着她们的头发。李凝眼中淡金光芒流转,仔细扫视着整个村庄。张雪屏息凝神,手中的宝剑又换了一把。
越是接近赵长山的家,那种不寻常的寂静就越发浓重。
街道上游荡的丧尸稀疏得反常,它们的行为也显得有些……迟滞,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赵长山的心早已飞回了那座熟悉的院落。
就在赵长山等人即将接近自家院门,石坤等人也在外围紧张布防之时——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异常清晰的精神波动如同水波纹般骤然扩散开来,瞬间扫过了整个先锋小队以及屋顶的李凝和张雪!
这波动并非实质攻击,更像是一种强烈的警告、排斥与精神上的推搡。
队伍里的觉醒者们,如赵长山、张昊、石坤、李军、秦波等人,皆是身形微微一滞,感到一阵短暂的头晕目眩,意识恍惚,仿佛有人在他们耳边猛地敲了一下锣。
但对于精神力经过修炼或者更为强大的存在,这冲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李凝眼中淡金色光芒一闪,天眼状态下她的精神感知极为敏锐,这股波动如同清风拂过山岩,未能撼动她分毫。
张雪剑心通明,意志凝练如剑,这精神冲击触及其意识便被一股无形的锐意悄然斩开、消散。
远在车队房车旁的张勇,更是只皱了皱眉,粗壮的身躯晃都未晃一下,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还不足以影响他强悍的意志。
而房车内的九幽…这波动甚至未能穿透车壁触及他分毫,即便触及,恐怕也如同微尘落入深渊,激不起半点涟漪。
“小心!有精神攻击!”张昊第一时间低吼,周身电光噼啪作响,警惕地环顾四周。
“别动手!”李凝清冷的声音及时通过对讲装置传来,制止了即将本能反击的众人。
她站在屋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精神波动传来的方向——那似乎是村庄更深处,几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楼房区域。
“这道精神冲击是人类发出的!”李凝语气肯定,她的道术感知和对能量的辨析能力让她做出了判断,“没有丧尸特有的那种暴虐、杀戮和混乱的气息,虽然充满了警告和排斥,但核心是‘清醒’的!”
她的话让众人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但警惕并未减少。人类,在末世有时比丧尸更可怕。
“是哪里的朋友?”李凝运转内力,声音清越,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扬声道,“我们只是路过,有同伴想回来寻找家人,没有恶意!还请行个方便!”
声音在死寂的村庄里回荡。
片刻的沉默后,那道精神波动再次传来,这一次不再是扩散式的冲击,而是变得更加集中,仿佛一道无形的探针,谨慎地扫过李凝等人,似乎在仔细分辨他们的能量属性和情绪状态。
过了一会儿,一个略显沙哑和疲惫,但却异常冷静的男性声音,直接在一众觉醒者的脑海中响起,这是精神感应的能力:
“离开这里。”
“这个村子不欢迎外人。找人也一样,立刻离开。”
李凝的话音在死寂的村庄里回荡,但得到的回应只有那句冰冷的“离开这里”。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外人”的口音和陌生感,无法取信于这片区域的掌控者。
“长山大哥,你来!”李凝立刻通过对讲低声示意,“说你的名字,说你回来了!”
赵长山立刻会意,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焦急,深吸一口气,朝着村庄深处,用带着浓重本地乡音的土话大声喊道:“喂——!是哪个老乡在里头?俺是赵长山!赵家沟的赵长山!俺回来了!俺就想看看俺爹娘和娃儿咋样了!没得恶意!”
他的声音粗犷而熟悉,在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真切。
那无形的精神波动似乎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道更为集中、甚至带着些许难以置信意味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延伸过来,如同无形的触须,仔细地、反复地“触摸”探查着赵长山。
“……长山?真是你?!”那个沙哑的男性声音再次直接在赵长山(以及附近几个觉醒者)的脑海中响起,语气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你的…你的精神气息变了!强了好多,也陌生了…怪不得我刚才没立刻认出是你!还以为又是哪伙想来抢地盘的混蛋!”
随着这句话,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紧张和排斥感骤然减轻了许多。
赵长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带了颤音:“是…是陈深哥?是你吗?你还活着!太好了!村里…村里现在啥情况?我家里人…”
那个被称作陈深的精神系异能者声音也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是我,长山。没想到你小子命这么大,还能从外面跑回来…还变得这么…不一样了。误会,真是误会!快,带你的人进来吧,小心点,沿着主路走,别碰两边歪倒的架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痛了些:“村里…唉,你先进来再说吧。你家里人…情况有点复杂,但至少…还有人活着。”
听到“还有人活着”这几个字,赵长山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几乎要站立不住,被旁边的张昊一把扶住。张静也捂住了嘴,眼中瞬间充满了泪水。
李凝在屋顶上松了口气,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解除战斗姿态,保持警惕向前推进。
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只因赵长山觉醒异能后精神气息改变,而对方又过于谨慎所导致的一场虚惊。这个盘踞在村子里的幸存者首领,似乎是赵长山的旧识。
车队开始缓缓沿着主路向村内驶去,赵长山和张静几乎是跑在了最前面。
很快,在一栋加固了围墙和防御工事的二层小楼楼顶,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苍白、显得十分疲惫的男人,他朝着赵长山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长山!这边!”陈深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中响起,同时也用嘶哑的嗓音喊了出来。
赵长山眼眶一热,快步冲了过去。
一场可能的冲突化为无形,但村庄里的情况,以及赵长山家人的“复杂”状况,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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