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坐在书房窗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似乎落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小不点们身上,又似乎透过了他们,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从日本回来有些日子了,身体上的疲惫早已在家庭的温暖里消融殆尽,但精神上一根弦,却并未完全松弛。
他时常会想起那个惊险的夜晚,晶圆厂里刺耳的警报,以及后来通过渔船辗转送回国的那些“宝贝”——那个光刻机的核心部件,还有那些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硅晶圆。
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安全送达?
“微光”小组的那些专家们,能从这些“石头”里,真的琢磨出点门道来吗?
这些问题,像藏在心底的小钩子,时不时轻轻扯动一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不算起眼的汽车引擎声,很快又安静下去。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李梅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不同于往常的慎重神色:“卫东,老陈来了。”
老陈,“摇篮”小组与林卫东的固定联络人。他的到来,往往意味着消息,或新的任务。
林卫东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快请。”
老陈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打扮,灰色的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脸上带着温和却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笑容。
他手里拎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公文包,像是哪个单位坐办公室的普通干部。
“林先生,近来可好?”老陈熟稔地打着招呼,自己在客椅坐下。
“一切都好,家里孩子们也争气。”
林卫东给他也倒了杯茶,语气平常,但眼神里的探询意味,老陈读得懂。
老陈没有立刻寒暄,他轻轻将公文包放在腿上,打开,从里面取出的却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用厚绒布仔细包裹着的小盒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在书桌上,轻轻推开。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几片巴掌大小、表面有着极其精细、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金色线条图案的硅片,在窗外光线的照射下,闪烁着一种冷静而神秘的光泽。
旁边,还有几个用透明保护壳装着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方块。
“这是……”林卫东瞳孔微缩,身体不自觉前倾。
他虽然不是微电子专家,但也认得出来,那硅片就是集成电路的核心——芯片!而那黑色小方块,显然是封装好的成品。
老陈的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如同破开冰层的春风般的激动和自豪。
“林先生,这就是咱们的‘孩子’!咱们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生产出来的第一批实验性集成电路!”
老陈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指着那片最复杂的硅片,“你看这个,别看它小,上面集成了将近一千个晶体管!
采用的是我们消化了那边(指日本)技术后,自己摸索出来的3微米工艺!”
“3微米?”林卫东虽然不是完全懂,但也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绝对是世界先进水平之外的追赶,但却是从无到有的巨大飞跃!
“对!就是您带回来的那些硅晶圆和关键部件,立了大功了!”
老陈拿起那片硅片,像捧着绝世珍宝,“那些高纯度晶圆,让我们知道了什么叫‘底子好’,什么叫材料的极限。
那个光刻机部件,更是让我们的专家茅塞顿开!
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光路校准、精密控制问题,看了实物,反复测量分析,一下子就通了!
至少给我们节省了两三年的摸索时间!”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都快了不少:“还有那些工艺手册的碎片资料,虽然不完整,但指明了方向!
咱们‘微光’小组的同志们,这大半年来,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泡在新建成的那个净化车间里。
头发掉了不知道多少,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就是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
老陈描述起那个位于某处偏僻山沟里的、代号“曙光”的集成电路实验生产线。
那里条件极其艰苦,空气净化要求极高,工作人员进去一次就要穿脱繁琐的防尘服,很多时候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最关键的光刻、蚀刻、掺杂工艺,更是难关重重。
“记得第一次尝试光刻,对准总是不行,做出来的电路全是短路的,废了一片又一片晶圆,心疼得老专家直跺脚。”
老陈感慨道,“后来就是靠着对您带回那个部件的反复研究和模仿改进,调整了光源和透镜组,才终于解决了套刻精度的问题。
还有那个化学气相沉积工艺,也是反复试验了上百次配方和参数……”
这个过程,充满了失败、沮丧,但也伴随着每一次微小突破时的狂喜。
一个个年轻的、不再年轻的研究员和技术工人,就在这反复的摸索和攻坚中,硬生生地将理论、图纸和那点宝贵的实物参考,变成了眼前这实实在在、能够工作的芯片。
“您看这个,”老陈又拿起那个黑色的小方块,接到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同样简陋的测试板上,接通电源,按下开关,测试板上的几个小灯按照预设的顺序亮了起来,稳定而准确。
“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控制电路,虽然功能简单,但它证明了我们的整个工艺流程
——从设计、到制版、到光刻、蚀刻、封装测试——全部走通了!
而且良品率,正在稳步提升!”
林卫东看着那闪烁的小灯,听着老陈带着激动颤音的叙述,胸腔里仿佛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冲撞。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戒备森严的日本晶圆厂,看到了自己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洁净走廊里的身影,看到了那惊险的警报和撤离,看到了茫茫大海上那艘不起眼的渔船……
所有的冒险,所有的艰辛,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凝聚成了眼前这小小硅片上无比复杂的金色纹路,和那稳定闪烁的微小光芒。
这不是终点,这甚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
老陈也冷静下来,坦诚地说:“林先生,不瞒您说,这工艺水平,跟国际上最先进的相比,差距还非常大。
咱们这第一条实验线,产能也低得可怜,更多的是为了验证工艺,培养队伍。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这最关键的第一步,我们迈出去了!
从此以后,咱们中国,在自主研发芯片的道路上,不再是零!
我们有了自己的火种,有了第一批真正亲手造出芯片的人才!这比造出几块芯片本身,意义更加重大!”
是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林卫东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几件实物,更是点燃这堆宝贵篝火的关键火种。
它照亮了前路,避免了盲人摸象般的漫长摸索,让这群憋着一股劲的中国科研人员,能够站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开始他们追赶世界的征程。
老陈没有停留太久,他仔细地收好那些珍贵的芯片样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林家四合院。
林卫东一个人留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秋日高远,天蓝得澄澈。
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隐隐传来,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他想起家里这些正在成长的孩子们,林宁在数学的抽象世界里探索本源,林睿在代码的逻辑王国里构建未来,林磊在国防科技的前沿埋头实干……他们代表着这个国家未来的无限可能。
而他自己,则像是一个沉默的园丁,或者说,一个特殊的“搬运工”。
他在风雨如晦的夜晚出发,穿越看不见的荆棘与雷池,从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冒着风险,将那些能够滋养这片土地、促使大树成长的“稀有肥料”和“优良种子”,一点点地带回来。
他带回来的瑞士数控技术,如今正在国内的机床厂里轰鸣,加工出越来越精密的零件;
他带回来的日本半导体技术和样本,如今已经催生出了中国人自己的第一条芯片实验线,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希望。
这些在异国他乡被视为高度机密、严防死守的技术瑰宝,在他的神秘空间能力下,跨越了千山万水,突破了重重封锁,最终在这片渴望发展的土地上,落地,生根,并终于发出了第一缕虽然微弱、却足以划破黑暗的——
芯片曙光。
林卫东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缓缓喝了一口,目光越过院墙,投向广袤的天空。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很险。
但有了这初现的曙光,有了家里这些蓬勃生长的希望,有了身后无数默默奋斗的同袍,他心中的信念,从未如此刻般坚定与踏实。
脚下的土地,正因为他和无数像他一样的人的努力,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而这改变,必将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洪流,奔向那个被寄予厚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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