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无忌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灵蛇岛上的种种历历在目——义父的安危、波斯明教的逼迫、还有与赵敏、小昭、殷离之间理不清的情感纠葛。
无忌哥哥,快到了。周芷若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依赖。
张无忌回头,对上她那双清澈中带着哀愁的眼眸,心中不由一软。这一路上,芷若总是这般小心翼翼地待他,让他既怜惜又愧疚。
船只缓缓靠岸。还未等他们踏上坚实的土地,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闪现,竟是韦一笑。
教主!韦一笑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请借一步说话。
张无忌心中一凛,示意周芷若稍候,随韦一笑快步走向岸边一片礁石后。只见杨逍和殷天正早已等在那里,三人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发生何事?张无忌问道。
杨逍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急促:教主,此事关乎明教存亡。您不在的这些时日,那顾会...
他简明扼要地将空坟之谜、新军异常、以及顾会体系对明教的渗透一一禀报。每说一句,张无忌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教主,此獠所图非小,其手段更是闻所未闻。如今总坛大半已入其手,若不尽早铲除,只怕...殷天正白眉紧锁,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张无忌听得心惊肉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些时日,教中竟发生了如此剧变。那个总是温文尔雅、办事得力的顾先生,背后竟隐藏着这般可怕的秘密?
就在这时,另一名教众匆匆跑来:教主,有紧急消息!丐帮大会即将在卢龙召开,据说...据说他们提到了金毛狮王的下落!
义父!张无忌脱口而出,救父心切顿时占据了上风。他看向三位长辈,面露难色:杨左使,外公,韦蝠王,顾先生之事确实令人震惊。但义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实在不能置之不理。不如这样,教中事务暂时仍由你们和顾先生共同处理,多加防范。待我救回义父,定当立刻返回总坛,彻查此事!
教主!杨逍还想再劝。
张无忌摆手打断:我意已决。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绝不能让他深陷险境而不顾。他看向三人,目光恳切,总坛之事,就拜托三位了。
望着张无忌毅然离去的身影,杨逍三人相视无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
接下来的日子,张无忌果然如他所说,全身心投入到寻找义父的行动中。
在前往卢龙的路上,他尝试着行使教主的权力。第一次,他亲笔写了一封手谕,要求河南分坛调派一队精锐,暗中协助调查丐帮动向。
三天后,他收到了回复。不是河南分坛掌旗使的直接回信,而是一份经由总坛文书房整理转呈的《教务简报》。简报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
奉教主令谕,已转河南分坛酌办。据河南汇报,该分坛主力正在嵩山一带与元军周旋,一时难以抽调人手。已另命湖北分坛派出探马,协助探查丐帮消息。
措辞恭敬,流程规范,却让张无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他想要的是立刻行动,得到的却是公文往来。
又过了几日,张无忌需要一笔银两打点消息。他直接传书给掌管财赋的掌旗使,要求拨付五百两银子。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快,却是一份《用款申请单》,要求详细填写用途、经手人、预计效果,并需要至少两位旗使级别的官员联署担保。
这...张无忌拿着那张格式规范的表格,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他身为教主,取用几百两银子竟要如此繁琐?
最后还是赵敏看不过去,冷笑道:你这教主,当得可真够憋屈的。要不要我借你些银两?
张无忌苦笑摇头。他想起顾会曾经说过,这些流程是为了杜绝浪费、明确责任,当时他还觉得颇有道理,现在却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在卢龙。他查明丐帮大会的阴谋后,想要立即调动附近分坛的力量前来接应。命令传出去了,前来支援的却是一支在附近执行任务的新军小队。
带队的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将领,递给张无忌一份文书:奉顾先生令,特来听候教主差遣。
张无忌看着那些军容整齐、沉默寡言的新军士兵,想起杨逍说的,心中不由一寒。
———
就在张无忌忙于应对丐帮风波的同时,光明顶上的权力格局正在悄然固化。
议事厅内,顾会正在主持日常会议。如今的他已经不再坐在下首,而是与杨逍分坐主位两侧。
襄阳方向的粮草,这个月又延误了。烈火旗掌旗使辛然抱怨道,说是漕运不畅,可我看分明是有人从中作梗!
顾会微微一笑,翻开手中的册子:辛旗使稍安勿躁。根据《后勤调度规程》第七章第四条,遇到此类情况,可启动应急方案,从南阳粮仓调拨。相关文书我已经批了,最迟后天就能到位。
他说话间,一份批阅好的公文已经递到辛然面前,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辛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接过文书:...多谢顾先生。
类似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顾会总能第一时间拿出解决方案,而且全都符合规程。渐渐地,大家都习惯了有事就找顾先生,连原本应该由教主决策的大事,也都在这个体系内被消化解决。
杨逍冷眼旁观,心中寒意愈盛。他曾试图阻止这种趋势,在一次会议上提出:此等大事,还是应该禀报教主定夺。
顾会当时温和地回答:杨左使所言极是。只是教主正在外奔波,若是事事请示,恐怕会耽误战机。不如我们先拿出个方案,再请教主批示?
话说得漂亮,可等到做出来,往往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张无忌远在千里之外,又能批示什么?
更让杨逍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也开始被这个体系同化。有一次处理一桩分坛纠纷,他本能地想要按照旧例裁决,却被手下提醒:左使,按新规,此事应该先转交执法堂调查。
他这才惊觉,不过短短数月,顾会制定的那套规程已经深入人心,连他身边的人都在不自觉地按此行事。
———
濠州城,明教义军大营。
张无忌终于暂时从一连串的事件中抽身,与周芷若定了婚约。坐在临时下榻的房间里,他总算有时间思考教中事务。
桌上是厚厚一叠文书,都是这些日子从总坛送来的。他一份份翻阅,越看越是困惑。
所有的报告都格式统一,数据详实,显示出明教正在蓬勃发展:兵力增加、地盘扩大、粮草充足...按理说,他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可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这些文书完美得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不到任何个性化的表达,也感受不到各地掌旗使的真实想法。
他提笔想写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下手。这些文书似乎并不需要他的批示,只是例行公事地告知他一些已经处理完毕的事情。
无忌哥哥,怎么了?周芷若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见他愁眉不展,关切地问道。
张无忌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觉得自己这个教主,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会呢?周芷若柔声安慰,明教如今声势浩大,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张无忌摇头,目光落在最新的一份简报上。那是关于新军又打了一场胜仗的捷报,伤亡数字依然低得惊人。
他忽然想起杨逍他们说过的空坟,心中不由一紧。
芷若,他轻声说,等我们完婚,救出义父,我一定要回光明顶好好整顿教务。
周芷若乖巧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教主,顾先生派人送来贺礼,恭祝教主与周姑娘百年好合。
张无忌看着那包装精美的礼盒,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无处不在的顾先生,到底是个忠心能干的部下,还是个包藏祸心的阴谋家?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判断。
———
光明顶上,顾会站在书房窗前,俯瞰着山下云海。
老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主上,教主似乎对教中事务有所察觉。
顾会淡淡一笑:察觉又如何?他现在深陷情网,又心系义父,哪有余力顾及总坛?更何况...
他转身,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明教势力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分坛的位置,其中大半都已经插上了代表着他实际控制的小旗。
这张网已经织成,就算是他张无忌,也休想轻易挣脱。
喜欢我的小兵杀穿万界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我的小兵杀穿万界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