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医疗仪器的滴滴声和伤员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撕扯着空气。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名为绝望的冰冷气息。
雷昊僵立在营地中央,像一尊被风雨侵蚀殆尽的石雕。他身上的作战服破损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污,左腿的伤口经过紧急处理,依旧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但这疼痛与他内心的撕裂感相比,微不足道。
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名单,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阵亡:】
· 铁盾(副队长)
· 山猫(侦察兵)
· 炸药(爆破手)
· 天使(医疗兵)
· 鹰眼(狙击手)
· 蛮牛(重火力手)
· 猎犬(追踪专家)
七个名字。七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七个与他并肩作战、可以将后背托付的兄弟。他们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他们的豪言壮语还在耳边,此刻却已化为冷冰冰的字符,永远定格在了这份阵亡名单上。
【重伤:】
· 老鼠(通讯兵\/电子战专家)- 多处骨折,内脏出血,昏迷中。
· 毒蛇(战术专家\/近战)- 左臂齐肩断裂,失血过多,生命垂危。
【轻伤:】
· 雷昊(队长)- 左腿腐蚀性创伤,轻微脑震荡。
· 另外两名队员 - 不同程度的撕裂伤和撞击伤。
十二人的“利刃”小队,出征时如同出鞘的利剑,归来时却已折断了七截,剩余的五人也几乎人人带伤,元气大伤。
营地里的其他辅助人员默默地忙碌着,处理伤员,整理装备,但没有人敢靠近雷昊,没有人敢打破他周围那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屏障。他们能感受到从队长身上散发出的,那是一种混合了滔天怒火、无尽悲痛和……深深无力的可怕气息。
雷昊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开,缓缓扫过营地。他看到躺在简易担架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老鼠”;看到另一边,军医正在为失去左臂的“毒蛇”进行紧急手术,鲜血染红了地面;看到另外两名轻伤员呆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着死去的同伴留在了那个黑暗的矿井里。
是他把他们带进去的。
是他相信了那份该死的情报。
是他下达了推进的命令。
是他……没能把他们带回来。
“如果我再谨慎一点……”
“如果我提前察觉到能量读数的异常……”
“如果我没有选择那条路线……”
无数的“如果”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传统的英雄主义信念,那个依靠勇气、经验、团队信任和一点点运气就能攻克一切难关的信条,在【哀鸣矿井】那残酷的、碾压式的现实面前,轰然崩塌。勇气在无尽的触手和蝠潮面前显得可笑;经验在完全错误的情报面前毫无用处;团队信任……代价是七条鲜活的生命。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一、再次进入。 集结剩余还能动的人员,甚至亲自带着敢死队,再次杀回矿井,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但这个命令他无法下达。那无异于让剩下的兄弟也去送死。矿井内的真实情况远超预估,再去,结果只会是全军覆没。他不能,也绝不能再拿队员的生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二、请求增援。 向上级指挥部汇报任务失败,详细说明情况,请求派遣更强大的力量,甚至……动用那些非常规手段。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雷昊,联盟有名的悍将,“利刃”小队的指挥官,公开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判断失误,指挥不力,导致麾下精锐几乎损失殆尽。这不仅是他个人职业生涯的污点,更可能让他永远失去带领一线队伍的资格。骄傲如他,如何能开这个口?如何面对上级失望的眼神?如何面对其他同僚或许同情、或许幸灾乐的目光?
进退维谷。
向前,是死路,还可能拖着最后的兄弟一起。
向后,是屈辱,是信念的彻底瓦解。
他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掌心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在承受着千钧重压。
他想怒吼,想发泄,想冲回那个矿井和那些怪物同归于尽。
但他不能。他是队长,他肩上还扛着剩余队员的生命,扛着那七份阵亡通知书。
最终,所有的挣扎、痛苦、愤怒和自责,都化作了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从肺叶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叹息。他缓缓闭上眼睛,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无法下达那个再次进攻的命令。
他也无法拿起那个请求增援的通讯器。
他被困在了自己的骄傲和残酷的现实之间,被困在了对死去兄弟的愧疚与对幸存队员的责任之间。
钢铁裂痕,已深入骨髓。英雄的葬礼,未待棺椁,已在他心中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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