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是耳目,资源是拳脚。陈末深知,若想真正摆脱棋子的命运,仅靠窥探棋局远远不够。他需要不受制于人的力量,需要官方监控网络之外的触手与獠牙。
“方舟”提供的资源固然庞大,但每一份申请、每一次使用都暴露在“中心”指挥部的目光下。他需要完全属于自己的储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民间网络,这次的目标是物质。
请求再次通过加密数据流发出,比之前的信息请求更加谨慎,隐藏得更深。需求被拆解、分散,混杂在大量关于禁区能量中和剂、地质稳定器、生物样本保存液等看似合理的科研物资需求中。
真正的目标,被巧妙地编码其中:
· 高算力、低功耗、无网络标识的运算节点模块。 (用于建立独立于官方网络的算力中心。)
· 便携式高精度能量锻造与物质重构仪。 (用于在野外修复或制造特定零件,乃至小型设备。)
· 特定型号的相位屏蔽发生器核心元件。 (可用于构建小型隐蔽空间或干扰探测。)
· 数种被官方严格管控的稀有同位素及催化材料。 (某些高能实验或特殊装置的关键。)
这些物资在官方渠道极难获取,且流向受到严格监控。但在联盟光鲜表皮之下,存在着庞大的黑市和灰色产业链。尤其是那些长期在禁区边缘挣扎求存、或是与各类非法组织有牵连的势力,往往有办法弄到这些“硬通货”。
回应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直接。
第一个信号来自一个代号“鼹鼠”的匿名节点。没有信息,只有一个坐标,和一组时间窗口代码。坐标指向第三区边缘一个废弃的自动化农场地下仓库。
陈末没有亲自前往。他调动了一个之前通过民间网络获取的、经过改装的老旧货运无人机群。这些无人机程序简单,没有智能核心,仅能执行预设的点到点运输指令,且其识别码在黑市中被反复擦写覆盖,无法追溯。
无人机群在指定时间窗口抵达坐标点。仓库门自动开启,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二十台未拆封的“黑石-7”型运算节点,正是他需要的型号。无人机群装载完毕后,仓库门关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几乎没有停留,无人机群按照预设的第二段航线,将节点运往另一个坐标——位于第四区与无人缓冲带交界处的一片复杂喀斯特地貌的山洞。这个地点是陈末通过分析地质数据和旧时代地图选定的,天然屏蔽信号,入口隐蔽。
几乎在无人机群离开农场仓库的同时,另一条信息涌入。来自一个叫“工匠”的节点,提供了一份清单,列出了几个位于不同区域的、看似合法的“废旧金属回收站”和“电子垃圾处理中心”。清单备注了这些地点实际控制的势力,以及通过何种“中间人”可以接触到能搞到“特殊仪器”的渠道。
陈末没有直接联系这些势力。他通过“工匠”节点,释放了一个经过加密的“采购订单”和一份预付的、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订单要求将货物分批运送至几个不同的、位于法律管辖模糊地带的物流中转站。
几天后,一批批打着“工业备件”或“回收样品”标签的箱子,陆续抵达中转站。陈末再次动用不同的无人机群,或者雇佣(同样通过匿名方式)一些根本不知情的流浪运输者,将这些箱子辗转送往那个喀斯特山洞,以及其他几个分散在废弃都市下水道、偏远山区林场等地的隐蔽点。
过程如同精密的多米诺骨牌,每一环都尽可能切割,使用一次性节点和工具,避免留下任何可能与“方舟”或他本人直接关联的痕迹。
当最后一批物资——几个铅封的、装着高纯度放射性同位素的特制容器——被无人潜航器送入某个沿海废弃排污管道的深处后,陈末初步的资源网络搭建完成了。
他远程激活了山洞里的运算节点。二十台“黑石-7”无声启动,构成一个不算庞大但完全独立的算力池。他将其命名为【影子核心】。
他检查了各个安全屋的物资清单。锻造仪、屏蔽元件、催化材料……种类和数量或许还无法支撑大型项目,但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情况,进行关键设备维修,甚至……制造一些官方绝不会允许的小玩意儿。
这些地点,这些物资,如同他散落在官方视野盲区中的影子。它们不显眼,不张扬,却真实地存在着,构成了他脱离“软禁锢”的第一块基石。
资源,这博弈场上最硬的通货,他终于拥有了不属于官方的、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虽然还只是阴影中的微光,但足以照亮通往棋手之路的第一步。他不再是只能依赖“方舟”补给的存在,他有了自己的弹药库,尽管它们还深藏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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