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贫民区,又被称作“锈带巢穴”,紧挨着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个废弃货运编组站。这里曾是城市的工业血管,如今只剩下生锈的铁轨、废弃的车厢和如同钢铁骷髅般的调度楼,被蔓生的杂草和贫困包围。
变故发生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
最初只是几声零星的、充满困惑的呼喊。早起去编组站边缘捡拾废铁的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走不出那片熟悉的区域。他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或者更确切地说,像是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紧接着,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以旧调度楼为中心,一个半径约一点五公里的球形区域,被一层肉眼难以察觉、但仪器可以探测到的能量场笼罩。任何陷入其中的生命体,都会进入一个绝对的、精确到秒的24小时时间循环。
这一天,被锚定为新纪元07年,雨月29日。
陷入其中的人,会在每天凌晨4点32分17秒,于自己进入循环时的初始位置“刷新”,带着前一个循环的全部记忆,重新开始这绝望的24小时。他们的身体状态、饥饿感、伤势,也会被重置回那个时间点,但精神的疲惫和记忆的累积,却无法被抹除。
官方反应迅速,立刻将该区域标记为c级禁区【重复车站】,并派出第一支侦察队。
侦察队穿着最新式的防护服,携带了大量监测设备。他们在能量场边缘建立了观察点,然后派出一支五人小组深入。
小组传回了最初几个小时的实时数据:内部时间流速与外部一致,物理参数正常,除了无法离开,并无直接生命危险。他们记录了陷入循环的贫民那从困惑到恐慌,再到麻木的全过程。
然后,在内部时间接近次日凌晨4点32分时,信号开始出现干扰。
4点32分17秒,信号短暂中断。
信号恢复时,侦察小组传回的报告,与24小时前一模一样。他们的位置、状态、甚至说出的第一句话,都分毫不差。他们不记得已经经历过这一天,仿佛记忆也被重置了。
只有外部观察员记录下了这毛骨悚然的一幕。
官方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他们使用了无人设备,结果一样,在循环重置点,设备会回到初始位置,数据被覆盖。他们尝试用高强度能量轰击能量场边界,能量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能量场的稳定性。他们甚至冒险派出一支精神感应特化的小队,试图从意识层面突破,结果小队成员在经历三次循环后,因无法承受不断累积的记忆错乱感和绝望感,相继精神崩溃,在循环中重复着疯狂的行为。
【重复车站】就像一个完美的、自我修复的牢笼。它不直接杀人,却用永恒的重复,缓慢地碾碎一切希望。
在损失了数支小队、耗费大量资源却一无所获后,联盟高层的评估报告得出了冷酷的结论:
【禁区‘重复车站’规则特殊,暂无有效破解方案。其扩张速度缓慢但稳定,预计将在47个标准日后触及第七贫民区人口密集区域。建议:执行‘隔离协议’。】
“隔离协议”,意味着物理上的彻底隔绝。建立高墙,部署自动防御系统,切断一切物资和信息通道,将禁区和其影响范围内的一切——包括那数千名尚未被卷入循环,但生活在扩张路径上的贫民区居民——彻底放弃。
决策会议上,争论短暂而无力。
“那可是几千条人命!”一位负责民生事务的官员脸色苍白地抗议。
“为了可能存在的、未知的破解方法,去赌上更多精锐士兵的性命和宝贵的资源?甚至冒着禁区规则变异、风险外溢的可能?”李将军的反问冰冷而现实,“我们已经证明了武力无效。是时候止损了。”
“但舆论……”
“舆论可以引导。可以说那里爆发了新型高传染性疫病,隔离是为了保护更多人。”新闻部门的官员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份来自“异常技术应用部”的补充报告。报告指出,【重复车站】的规则呈现出极高的研究价值,但其内部时间循环特性使得活体研究几乎不可能。维持隔离,观察其自然演化,或许是现阶段唯一能做的,也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人类的命运,被放在了天平上,与资源和风险进行衡量。结果,不言而喻。
命令下达。
巨大的工程机械在第七贫民区外围轰鸣作响,厚重的合金隔离墙以惊人的速度被竖立起来,上面布满了高压电网和运动传感器。官方发布的通告冰冷而简洁,以“公共卫生安全”为由,宣布对第七贫民区及毗邻的废弃编组站区域实施“无限期紧急隔离”。
物资输送停止,通讯信号被屏蔽。留给贫民区内尚未陷入循环的人们的,只有绝望的等待。他们拍打着日益增高的隔离墙,哭喊、咒骂,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墙上巡逻的自动机器人那冰冷的红色扫描光束,以及更远处,那无声无息、却不断缓慢逼近的、吞噬时间的可怕循环。
循环的囚笼,不仅禁锢了车站内的时空,也将墙外的人心,一同封入了冰冷的绝境。官方的冷酷抉择,如同寒流,席卷了每一个知晓此事的人。而在那被放弃的贫民区深处,粗糙的“屠夫”圣像,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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