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我的手心瞬间被汗水浸湿。字迹潦草,并非王主事的手笔,很可能是李书吏所写。“风紧,暂避”——短短五个字,印证了我最坏的猜测!危机已经逼近,甚至连王主事都觉得我需要立刻躲藏!
西市刘记铁匠铺后巷……那是什么地方?是王主事安排的藏身之处吗?还是又一个未知的险地?
我没有时间犹豫。王主事和李书吏冒险递来消息,说明情况已万分紧急。我迅速将纸条撕碎,扔进茅坑冲走。然后强作镇定地回到户房厢房,对正在整理文书的老书吏道:“张伯,我肚子疼得厉害,想告个假回去歇歇,您看……”
老书吏抬眼看我脸色煞白(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装的),挥挥手:“去吧去吧,年轻人身子骨这么差,找韩婶弄点草药喝喝。”
我道了谢,捂着肚子,弯着腰,快步离开户房。一出府衙侧门,立刻直起身子,朝着与杂役房相反的西市方向疾走。我不敢跑,怕引起注意,但脚步又快又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西市是临川府城的杂货集市,人流熙攘,三教九流混杂。我一路低头疾行,不敢东张西望,按照记忆找到那间门脸不大、炉火通红的刘记铁匠铺。铺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几个伙计正光着膀子忙活。
我绕到铁匠铺后面,是一条堆满废铁料和煤渣的狭窄小巷,气味难闻,僻静无人。巷子尽头是一扇破旧的木门。是这里吗?我犹豫着,不敢贸然敲门。
正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李书吏的脸露了出来。他看见我,明显松了口气,迅速将我拉进门内,又飞快闩上门。
门内是一个极小、极暗的杂物间,堆满了破旧家具和工具,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王主事竟然也在!他站在阴影里,脸色凝重。
“主事大人!李书吏!”我连忙行礼。
“免了。”王主事摆摆手,语气急促,“长话短说。州府刑房来人,指名要提审你,说是牵扯到一桩旧案。来势汹汹,恐怕难以硬挡。此地不宜久留,我已安排好了,今晚天黑之后,会有人送你们出城。”
“出城?”我心中一惊,“那……那我弟弟……”
“韩婶会带他一起走。”王主事道,“你们不能在一条路上。对方既已查到府衙杂役,必然也盯住了韩婶家。分头走,目标小些。出了城,自有人接应,送你们去安全之地。”
我心中稍安,但随即涌起更大的担忧:“主事,那您和李书吏……”我们一走,他们岂不是暴露了?
王主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自有应对之策。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你和那几本册子的线索。韩石,记住,无论发生何事,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塞到我手里,“这是那几本私账的抄录副本,真本我已另藏他处。此物关乎重大,万不可遗失!”
我接过那沉甸甸的油布包,感觉接过了千钧重担。王主事这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杂役身上。
“主事大恩,韩石没齿难忘!”我跪下行礼,声音哽咽。
王主事扶起我,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深沉:“快起来。时间紧迫,在此耐心等待,天黑前切勿外出。一切……小心为上。”
他和李书吏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接头的暗号和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去,杂物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人。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感觉像一场噩梦。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我从门缝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也一点点沉下去。狗娃现在怎么样了?韩婶能顺利带他出来吗?王主事和李书吏会不会有事?
就在夜幕即将降临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似乎有不少人正朝着铁匠铺方向跑来!紧接着,是粗暴的砸门声和厉声呵斥:
“开门!刑房拿人!闲杂人等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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