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清晨,初阳升起,薄雾被驱散,今日是个好日子,也有一个好天气。
天色是那种将融未融的釉色,青里透着一抹暖橙。
一大早,一辆阔气的马车就停在小巷口的正街,书童小斯牵着马绳,一手拿鞭子。
“公子,到了。”
打扮稍显贵气的公子,提了下摆,踩着马杌就跳下去,一边跑进巷子里。
这里距离三哥家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没办法,马车进不去。
很快,钟离七汀就开门迎接他,把人领进去。
又等了十几分钟,燕子帮忙提着一部分礼盒,两人有说有笑回到马车。
“驾。。”
马车开始缓缓前行,赶往宝莲村。
村口的几株古榕蓊郁苍苍,气根垂落如帘,清风穿过时,便带起一阵沙沙的碎响。
村里还有一条细细的溪流,它蜿蜒围绕着村舍静静地流淌,水声潺潺。
安家村今日十分热闹,天还未亮,就大开祠堂。
今日是安家独子安书栩的弱冠之礼 ,他刚中了秀才不久,又是头名案首,这名头早已传遍十里八乡。
虽然他性子不同,不喜喧嚣,但族老们还是为他小小举办一场生辰宴,故而这场宴席,只来了整个安家村的人,还有安书栩的夫子们和同窗好友。
村里人沾亲带故,举办下来,也布置了二十余桌。
安书栩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之下眺望远方,静待友人们前来。
他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裰,并非新得扎眼,反而浆洗得有些微旧,更衬得他整个人清逸出尘。
发髻上新束的绸带也是素色的,并无珠玉装饰。
宗族宴上,所有人皆是满面红光的交谈着,喜气洋洋。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眉眼疏淡,仿佛眼前这喧腾的人间烟火,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谪仙临世。
族老们也聚在离他不远的一张石桌旁,最年长的叔太公已是耄耋之年,穿着件半旧的栗色道袍,被晚辈搀扶着,浑浊的目光却时时落在安书栩身上,那眼神里,有欣慰,更有一种近乎于敬畏的叹息。
“书栩这孩子。。”
叔太公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对身旁的七叔公道:
“不像我们田埂里长出来的苗,倒像是……从哪幅古画中走下来的神仙人物。”
七叔公也连忙点头附和,压低了声音:
“谁说不是,你看他那样子,清清冷冷的,可文章做得花团锦簇,真是奇了。”
叔太公随即哈哈一笑,语气骄傲。
“哈哈。。这孩子每回下场都是案首,太给我们村长脸了,你们是不知道,隔壁王村和许家坝的族老们,每次跟我聊天,语气里带着羡慕、嫉妒之情,可把我乐坏了。”
他们说话间,安书栩微微侧过头,望向远处那条蜿蜒的溪流。
朝阳的清晖恰好铺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跃动的金鳞。
几片晚开的桂花瓣随水飘零,打着旋儿,映在他清澈而略显光亮的眼尾,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不在宴席中,而是独自在某个空山灵雨之境。
有几个村里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壮着胆子端了茶水过来递给他。
走到近前,被他那清冷的目光一扫,竟一时忘了词儿,脸颊飞红,讷讷地说不出话。
安书栩也不言语,只微微颔首,接过粗陶茶盏,浅啜一口,算是回礼。
姑娘们便像受了惊的雀儿,慌慌地退开了,心口却兀自怦怦跳个不停。
很快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慢慢驶来。
安书栩眸光发亮,快步走出祠堂范围,在边缘处停下,唇角上扬,似初绽海棠凝了朝露。
钟离七汀直接从马车边缘跳下,把刚下马车要放马杌的书童都吓了一跳,一时间愣在那里。
安书栩扶额,迎上前。
“毛毛躁躁,你就不能有点。稳重一点的样子。”
钟离七汀给他翻白眼。
“我开心,我乐意。”
“好。你别摔了就行。”
后面彦子顾也下来了,吩咐小斯把礼品拉到安家去,马车也停在那边。
“哈哈。。书栩,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可不许再教育我和三哥规矩礼仪,你要忌口,不能惹我们不开心。”
“没错,君子要入成人界限,少言寡语是关键。”
安书栩无语,看二人狼狈为奸,哦不,志趣相投,只能收敛说教的心,把人领进祠堂里坝坝宴上,安顿好位置。
亲自去抓来瓜子和花生,小零嘴,又给二人掺好开水。
钟离七汀到处张望了一下,羡慕起来。
“阿栩,大家族真好啊,还有宗祠,我都没见过。”
彦子顾插话:
“三哥,你家不是在张家村吗?应该有祠堂的吧?”
钟离七汀僵硬住。
在现代她出身在南方西部,而宗祠一般只有其他地区如广东、福建、江西、浙江、安徽、湖南等地方有分布。
她是从小到大接近30岁,是真没见识过。
安书栩余光扫过她,知道她肯定来自某个神秘之地,赶紧打圆场。
“七汀可能是没近距离站在前排过。”
彦子顾恍然大悟,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三哥,我懂你。每次我们彦家开宗祠我也永远站后排。不过,今年我考上秀才了,等岁首开祠堂,我的位置肯定会往前挪一大步。”
说完,笑的见牙不见眼。
钟离七汀给燕子竖起大拇指。
“6。”
这时,男鹅的师傅 师娘和另一对师父 师娘、县令爷的马车也到来了,安书栩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迎过去。
把人领到德高望重的族老们那一桌,两位师娘被安母招待走了。
钟离七汀刚跟燕子边嗑瓜子,边唠嗑,安书栩又领来一名头顶蓝色框框的男子过来。
他们赶紧站起身。
“这位是我好友曲尚,你们可以叫尚哥、小尚。”
“这位我的好友,张贵,也可以叫他三哥。”
“这位我同窗兼好友彦子顾。”
安书栩刚介绍完,又被人唤走了。
钟离七汀瞄一眼他头顶的框框,大家尬笑着坐一桌。
“统,我宁愿跟狗一桌,这种伪哥心眼子贼多,我和燕子都玩不过他。”
“汀姐,挺住,我们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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